也许是我出生在秋天的缘故吧,对于秋天,我总有一种特殊的感觉。春天太明媚,夏天太炎热,冬天太冰冷。只有秋天,不冷不暖,萧瑟且苍茫。
有时候我也很恼,为什么北方已是秋风萧瑟,洪波涌起,而我们南方却依然足蒸暑土气,背灼炎天光?北方的秋将尽时,南方的秋才姗姗来迟,而北方的冬开始时,南方的秋也到了尽头。所以,我感觉秋天总是很短,不经意间,已从夏天走到了冬天。于是,我便更加珍惜这短暂的秋天。
今年的秋天来的比较早,才八月中旬,却已进入了初秋。最明显的感觉,就是周围的蝉鸣变少了。
还记得小时候做功课,“秋天是什么样的季节”,叫你填一个词语进去,我填的是“丰收”。小时候我的认为就是秋天一到,农民们就会到地里去收获庄稼,不亦乐乎。所以当时我认为,用“丰收”来形容秋天再合适不过了。但随着我渐渐长大,我也不再认为秋天是丰收的季节了,至少,它不仅仅是。
在我家的周围,总是会有一大群的蝉,每天准时“激情唱响”,酷夏的时候更是聒躁,一整下午都充满着这种单调的声音,惹得人心烦意乱。虽然进入初秋,蝉鸣渐渐少了,但依然会有一两只蝉,在渐渐温柔的阳光下,孤单地叫着。
都到秋天了,还叫!我不止一次这样想过。
但是听得久了,我也从中听出了孤单,听出了忧伤。也许柳永词中的“寒蝉凄切”也就是此番风味吧。
在孤单而忧伤的蝉鸣中,我突然想起了以前看过的一篇文章,小思的《蝉》。于是,顿时,我对这孤寂的蝉产生了敬畏,一种对生命的敬畏。
终于明白,秋天不仅是丰收的季节,而且还是死亡的季节。在秋天里,无数的生命将默默地死去。花儿会凋谢,小草会枯萎,树叶会飘落。就连候鸟,也要成群结队地向南方飞去。在萧杀的秋风里,没有生机,没有活力,一切都是死亡的气息。
但是,花儿凋谢了,春天里它会再开;小草枯萎了,春风吹又生;树叶飘落了,来年春天枝头还会再绿;鸟儿飞了,第二年又会飞回来。
可是蝉呢?它死了,就真正地死了了。而秋天对于蝉来说,正是它们生命的终结。一到秋天,它们便会一个一个地死去,躯壳依然挂在树上,灵魂却已回归到了土地里。于是,还没有死的蝉,便会用尽平生的力气,将自己最后的歌声献给初秋。
如果蝉也会流泪,它的泪水会是什么颜色的呢?大概是清澈的鲜红吧,就像血一样。
料不啼,清泪长啼血。
突然觉得,这蝉鸣是多么的触动心灵。
突然觉得,蝉是多么伟大的英雄,它们将自己仅仅几个月的生命献给了歌唱,献给了自然,而为了这一刻,它们将等待比它们生命更久的时间!
然而,渐渐地,蝉鸣声还是渐渐地小了,消失了。一曲曲华丽的命运交响曲就这样结束了。
结束了。
秋夜里,我对着灯,默默地敬奠着这些苍翠精致的英雄们。
窗外,依旧秋风萧瑟。
秋风萧瑟中,仿佛传来了远处一大群孤单而忧伤的蝉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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