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高州路南,漕宝路以北虹漕路以西的是华怡家园所在,但2011年之前,在今天桂箐路河东虹漕路西漕宝路北田林路南的广大区域曾经存在过曹家宅、毛家塘、罗汉松三个村庄,勿庸置疑,历史上是三个独立的村庄,但早在改革开放之前,三个村庄就早已没有明显的界线,由于毛家塘规模较大,人们习惯上将三个村庄统一称为毛家塘,与高家浜、乔家塘的发展情况一样,毛家塘曾经是数十万外地农民工闯荡上海的栖身之地。如今毛家塘名称已经成为历史,但对于故土本地人特别是数以万计的福建永泰人来说,毛家塘情结也许将伴随终身。
以下文字是本主一年前所作,由于生性懒惰,权将之前所作用于田林访古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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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世纪80年代中到2011年毛家塘整体拆迁,陆续有数以万计的福建永泰人以此为出发点开始他们的创业征程,并因此形成了在沪永泰人难以割舍的“毛家塘”情结,以致于到2002年,由于漕河泾开发区总体规划与开发的需要,毛家塘市场要整体搬迁到闵行区的莲花路漕宝路五号桥时,新的市场仍然使用了“毛家塘南北干货市场”的名字,以继续他们的“毛家塘”财富与事业之梦。参阅
《永泰人筑起的干货王国》 经遗憾命运弄人,到2012年,五号桥的毛家塘市场再次面临拆迁,这 2014年5月笔者经过漕宝路莲花路看到的毛家塘南北干货市场的情景。
细一打听才知道,位于漕宝路莲花路的毛家塘干货市场早在2013年年底,就已经被彻底关闭了。
这已经是毛家塘市场的第二次被关闭了,早在十四年前的2001年,当时的毛家塘市场就因为漕河泾开发区的发展需要,就已经被关张过一回了,只不过那次的关张,却带来了毛家塘市场的异地搬迁的跨越式的发展,这次关张,毛家塘市场还能再次凤凰涅槃吗?
如果要具体了解毛家塘市场的前世今生,我们还得从毛家塘市场这一名字的由来说起。其实毛家塘南北干货市场目前的所在地并不叫毛家塘,而是叫梅陇镇华一村,真正的毛家塘的地理位置位于虹漕路漕宝路,即与明申商务大厦隔着漕宝路的那片地。那里才是毛家塘干货市场的真正诞生地。
此处就是曾经的毛家塘村所在地,目前这里已经建成为漕河泾开发区搬迁安置区了,即将开通的地铁12号线在此设了一个地铁站。此地以后就叫漕河泾地铁站小区了。
画面中央已经装修好使用的就是明申商务大厦,大厦背后的已经封顶正在装修的高楼楼所在地,就是原毛家塘村。福建永泰人的上海创业故事就从此开始----
1985年,只上过七天幼儿园的福建永泰人陈学增凑了3000元钱,从福建古田收购了50多公斤香菇和木耳,从福州马尾乘船到上海。因为没有更多的钱租摊位,陈学增每天只能在上海几个较大农贸市场附近摆地摊,打游击,也常被城管市容部门查处,为降低被抓风险,方便迅速交易,陈学增和几个老乡事先将干货分成2~3两的小包装,再包装袋上标明重量和价格,方便顾客挑选。(参阅
《永泰人筑起的干货王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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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的单位多,一些单位会从商贩手里采购一些干货,作为员工福利或放在单位后勤或采购科代卖,陈学增及乡亲们为了能把自己的干货送进单位销售。削尖脑袋找门路,认识了许多单位的采购人员。由于售卖的干货货真价实,服务态度也好,又诚实守信,绝不短斤缺两,有时还允许熟悉的上海买家赊账,逐渐有越来越多的人来到永泰人的聚集地毛家塘村采购干货,随后几年,主动上门选购成了许多顾客的另一种选择。
早期来上海的永泰人大部分都集中租住在漕宝路,虹漕路的毛家塘村,互相也有个照应,到了1987、1988年,整个村子里,永泰人就占了200多户,比当时村里的本地人数量还多。逐渐地“毛家塘”成了干货的代名词,于是,许多商户索性就在租住的房子窗户上开一个门脸,在家里做起了批发生意。1993年,为了把这批外来的“野战军”管理起来,毛家塘所在地的虹梅街道组织永泰人与本地人就地成立毛家塘干货市场,福建永泰农民陈学增被民主投票选为村长。
1993年成立市场雏形后,已经有人开着小货车来村里批货了,但由于地盘小,交通不方便,生意受到了诸多限制。此外,一到雨季,村子里就闹水患,积水常有半人高,许多货物都被泡坏了。同时,因为村里的房子都被租满了,许多后来的永泰老乡只好租住在邻村,每天再把货挑到毛家塘村来卖。上图即为曾经的位于虹漕路的毛家塘市场(村)
与此同时,到上世纪90年代后末期,伴随着漕河泾开发区的快速发展,毛家塘市场纳入到漕河泾开发区的规划,眼看市场终将不保,1999年,一个永泰人在莲花路筹资建了一个“宝发市场”,也想经营干货,却招不到商户。陈学增认为这是一个机会,这个新市场附近马上要建两条大马路,与城市的主干道相连,旁边又有用于存货的仓库,加上总体规模也较毛家塘村大出许多,于是,在2000年,他带领400多户永泰人集体搬迁至此,并把“宝发”改名为“毛家塘”。
同样是在2000年,另一个第一代永泰干货人陈义泰和几个老乡合伙,也在毛家塘市场边建立了占地面积约25000平方米,建筑面积约20000平方米,共有商户348户,涉及铺位454间的“鑫品南北干货市场”。加上之前已经运作经营的漕宝路食品市场。因此到2001年底,毛家塘市场实际包括有毛家塘、漕宝路和鑫品3个大型批发市场。涉及场内经营户共计1400多户。
闯上海的永泰乡亲多了,经营的品种也丰富起来。香菇、木耳、调味品、冻品、大米、面粉,有上千个品种,凡是厨房里用得到的,这里基本都有。进货渠道也从原来的福建省内变成从全国各地甚至边疆省份采购进货。随着规模的不断扩大,不仅是上海,周边的浙江、江苏两省也都来毛家塘订货,目前,江浙一带7成以上的干货都出自福建永泰人之手。经过10多年的发展,华一村的毛家塘市场已经是上海南北干货和香料批发的老大,市场份额占到7成以上。
生性勤奋的永泰人已经不满足于在一个行业内做出成绩,钢材、超市、基建、汽配、风景区、酒店、食品,永泰人的触角正不断扩大。以上海市永泰商会林先燎会长为例,他的创业也是从一袋香菇做起。2000年初,林先燎看准商机,和几个老乡在上海桂林路创办“金桂苑”轻纺市场,掘到了第一桶金。随后几年,他又先后在上海创办吴中汽配城、上海北翟西郊购物中心、上海吴中商务大厦、上海新吴泾工业园区等。2006年初开业的“巴黎春天”七宝店,更是填补了上海闵行区高端商业的空白。已经经营着一家集大型商铺、工业房产、商务楼宇、酒店管理、市场营运为一体的集团公司,注册资本1.2亿元人民币,并在上海成功开发商铺80多万平方米。新闻曾经报道2010年有一位开飞机回老家过年的福建永泰大老板邹建明,最早也在毛家塘创业。
最近10多年来,随着上海城市规模与档次的迅速提升,一些低端的传统批发市场由于经营模式的单一化、产品的低端化,运营效率低下,已经在常年的运转中已经疲态尽显,加之经营方式是典型的经营、食宿、仓储“三合一”市场,违章搭建随处可见。安全隐患难以根治,不利管理,上海进入了大型批发市场关停和分流的高峰期,迄今上海已有四十多个水果市场、十多个水产市场以及多个综合性批发市场在城市里消逝。如上海最大批发市场的曹安市场,处于寸土寸金之地的十六铺水果批发市场,以及声名显赫的铜川路水产市场等,毛家塘市场的退场,其实也在情理之中。
2012年2月,漕宝路食品市场关闭。
2013年2月25日,鑫品南北干货市场正式启动了关闭程序,管理机构在市场内张贴了《关于鑫品干货市场终止营业的公告》,要求市场商户在6月30号前完成搬离。
2013年8月23日,鑫品干货市场也正式关闭。据了解,关闭市场过程中,相关部门也积极为商户找寻分导点,如一部分搬到较为完善的宝山江杨市场和松江九州市场内。
2013年8月23日上午9点,闵行区消防、公安等联合行动小组来到鑫品市场对每家商户做断电处理,随后直接对300多家商户的店招和卷帘门进行拆除。
2013年底,三市场主体的毛家塘市场店主们被要求年底悉数离场,许多店主尽管已经接到搬迁通知,但大部分经营户还是不愿离去。毕竟这里有着他们难以割舍的希望之梦……
2014年2月春节期间,毛家塘南北干货市场的主体部分也正式关闭,也标志着一个由永泰人在上海主理干货经营时代的结束。据了解,今毛家塘市场原址上将建立起一个占地400多亩的集办公、购物、展会、旅游等多功能于一身的高档次商业中心,届时市场将上演硬件设备的高大上,男人高富帅,女人白富美……
在长达三年多的毛家塘干货市场关闭与拆迁过程中,我总觉得政府及相关管理部门对这些店主的处理与安置是简单的、不公正的,有关的新闻宣传无一例外地以安全或低效说事。但关闭将直接影响到数万人的就业,影响到数十万人的生产生活,影响到家庭与社会的稳定……这笔账有关部门是否也仔细核算过呢?
传统的批发市场被“挤”出城市,看来是大势所趋。但有没有一种可能,可以让少数特色大市场“体面”地留在城市里呢?一些关系城市居民生活的大市场留在城市里,也许经济价值没有那么大,但民生价值却不容小觑。从这点上来说,如何在区域经济转型的同时,将部分传统批发市场打造成特色市场,实在是值得有关部门思考的问题。
我来自农民,尽管披了件知识分子的外衣,但骨子里依然还是个农民,真切希望这个社会的进步不要建立在牺牲农民和农民工利益的基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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