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博物院联合天津博物馆举办刘奎龄画展,论说自己平时耳濡目染对一些知名画家也还能知其一二,但遗憾的是对刘奎龄陌生的很。进得展厅,墙上一幅画家本人正在作画的照片率先吸引了我的视线,只见此老先生面容清瘦、头发与胡须花白且稀疏凌乱、身着灰黑色毛衣,醒目的是袖口领口随意挽起的里边的灰白内衬,透着些许苦寒。因身形消瘦,衣服显得稀松宽大,整个一清寒的画家吗。再看老人手拿画笔,一丝不苟专注于画面的神情,我主观地把他老人家定义为一个较真的穷酸画家,进而联想到他的画作很可能是“瘦的画家把眼泪擦在最末的花瓣上”,应该是弱柳扶风,断然逃不脱萧瑟、荒凉!
谁知第一幅画便震到了我,大大推翻了我的主观判定。画面选取的是一角篱笆,三两枝黄白竹杆呈十字状撑满了画面,上面爬着花开正茂的紫红色牵牛花,架上一凌空展翅的白色大鸟正目光炯炯地盯在了一处,你自然会想到那藏在花叶深处的昆虫,竹杆与地面交汇处一丛黄色的野花正花开明艳……大花小花一律怒放着,黄色紫色对比映衬着。加上那既壮硕又矫健的的白色大鸟,浓绿苍翠的枝叶,整幅画满蕴着生命的热情。哪儿来的半分萧瑟与苦寒。
再往下看,所有的画面莫不如此,画鸟往往是张开双翅,动感极强,以至于有一幅画面,没看题词前,我都没能认出那是一对鸳鸯,因为在我的经验中,鸳鸯常常是一前一后相随着浮游于水面之上,我哪里见过翱翔于天空的鸳鸯。还有就是为众多花鸟画家热衷的绘画题材一一孔雀,在刘老先生的笔下,一律设色不俗、动静相宜。完全不同于之前所见的许多画家的惯常构图,相比之下,他人往往爱画开屏的孔雀,艳丽但也闹腾,容易使画面太满,给观者少了想象的空间。难怪徐悲鸿大师曾感佩于刘奎龄笔下的孔雀,希望求得此题材作品一幅。再就是老先生笔下无论是走兽还是畜禽,对于翎毛的处理堪称一绝,“不一一丝毛,却能表现出皮毛的蓬松与油亮”,描绘真实细致而不琐碎。还有就是无论苍松翠柏还是猛禽走兽,画面上总缺少不了三枝两朵着色鲜艳的花卉,既给画面提神又透着一丝闲情雅趣。
总之看刘老先生的工笔画作,花鸟畜禽无不描绘的呆而不板、细而不腻,而且观画时我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是文学作品中有关写景的准则:有形、有声、有色,可见文学与艺术真就是一脉相承。
回到家中,我急急的催促家人,赶紧给我找出刘奎龄画册,我希望看到他的更多作品,渴望能走近画家。说老实话这种情形并不常见,作为一个外行,以往观展时也有因没有自己感兴趣的画作,而早早地退出展厅,逗留于博物院的商品部等待家人的情形,而今天……这一加深了解,我才知刘奎龄先生基本属于因爱好而自学成才,靠临摹先人作品而闯出了自己的路子,可以说先匠人后艺人终成大师。不能说先生不早慧,十六岁起即以卖画为生,令人感叹的是他一生不像“仲永”一样贻误于少年成名,而是克勤克俭、推陈出新。更让人钦佩的是在他的熏陶之下,他的三子刘继卣也成为美术史上连环画坛的奠基人。真可谓“刘氏出人才,一门两宗师”!
最后是我为自己的无知和浅薄而脸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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