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知“小雪时节,雪将至而未至”,却还是按奈不住心间的期许与向往,待天地肃穆在一望无垠的皎洁里。
凭冬肆意凛冽,任狂风卷走相思、浓雾化作冷雨、天际藏于阴沉,万物凋零于一夕之间。
只要一场雪,便可原谅所有。
那一刻,万物重生于诗意。
紫禁城的红墙映在雪中,细听鹤羽飘落,呢喃爱恨缠绵,百载前的悲欢,渐渐静谧,原来人间一场,惊天动地的是非,到底是为了一点浮名,争了一世笑谈;芦雪庵的红梅落在雪中,细闻玉沙渺渺,梵音里夹杂着红尘,一半是红唇轻启,一半是拂尘笼香,放不下的暂且放下,出与入,聚与散,暂且安然;湖心亭的雾凇沆砀雪中,细品寒酥慢凝,天与云、与山、与水,上下一白,泼墨写意,唯余痴人几许。
时光斗转,古人的风雅终是远走他乡,幸而,还有三俩知己,伴我附庸风雅。落地窗外,淫雨霏霏,行人匆匆碌碌;窗内,烟烟握着咖啡,温柔的侧脸氤氲在一片暖香里,朱唇轻启,已是茫茫雪韵,围炉夜话的邀约。
这情景,让我想起乐天的诗。
“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风月从不会因为宦海浮沉,而失掉一丝色泽,季节的芳菲从不缺席,便是凛冬的阴沉,也只是为了聚一场雪的纷飞。新醅的绿蚁酒,红泥的小火炉,本寻常的物件,却在这严冬的暮色里,把密布的阴云,凛冽的朔风屏蔽在轩窗外,用温暖慰藉岁月的凉薄与风霜。
“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仕途的阴冷虽湿了江州司马的青衫,欲雪的夜,却在朋友的簇拥和酒的暖香里,柔软了乐天的心。信手拈来的生活,饮成了流芳百世的诗篇。
初雪的夜,你心中是否有一卷山河?
或许是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的孤独;或许是柴门闻犬吠,风雪夜归人的等待;或许是乱云低薄暮,急雪舞回风的愁绪;或许是白日流云暖,梅花初雪晴的清朗。岁月都因这茫茫飞舞的美好,平添了诗意。
而我,却偏爱了雪花落下时的凄迷,喜欢抬头仰望苍穹,看玉蝶翩跹绰约的风姿。若不小心有几瓣落入眼中,便把它温热成泪,将相思流尽。无意怀揣着孤冷,等不归的人,焐冰冷的心,将韶华埋葬在他人的嫁衣里。
人间定有一场值得,等我们跨越千山万水去拥吻,哪怕错过了同淋雪的浪漫,也有共白头的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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