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殷墟外,安阳值得探访的地方还有不少。比如“文王拘而演周易”的羑里城、袁世凯的陵墓“袁林”,都非常有特色。
商朝末年,纣王无道,“四大诸侯”之一西伯侯姬昌劝谏纣王修仁政、少杀伐,结果激怒了纣王,将姬昌囚禁在离殷城不远处的羑里长达七年之久。这七年里,姬昌在牢狱之中做了一件大事——将传说中上古伏羲传下来的阴阳八卦推演为六十四卦,以演示和预测天地万物的变化吉凶,由此形成了我国古代重要的学派之一——易学。后来易学的代表著作《易经》被儒家学派列为“五经”之一,其中的阴阳八卦等理念还成为了中国古代医学、天文学、地理学等众多学科的理论基础,影响极大。
尽管缺乏科学依据,包含着大量荒谬怪诞的言论,但“易学”毕竟影响了中国人两千多年。因此,来安阳,一定要到易学的发祥地羑里去看看。尽管囚禁姬昌的囚室早已不复存在,但毕竟遗址还在。
到了羑里城所在的小镇,满眼都是算命测字的,而且大都挂出了“中国周易学会”、“河南周易学会”之类的招牌。看来今天的羑里人民真得感谢三千年前的西伯侯姬昌,为他们今天就业赚钱打下了坚实基础。我从来不信这些东西,但由于难得到一回《周易》的发源地,就找了一位“中国周易学会”的“易学专家”卜了一卦,权当个旅游项目体验一回吧。他跟我滔滔不绝说了一大堆,有些还是挺有道理的,但大部分是废话。比如根据他的测算,我的身体状况较好,但要注意防心脑血管疾病、肝脏疾病和肾脏疾病——算得真准,医生也是这么说的!但出来后仔细一琢磨,这不纯粹是废话吗!就我这个体型,谁看见了都知道要防心脑血管疾病和脂肪肝,只要是个男的,谁不得防肾病啊!他还说我的姻缘在西北方向,我认识的西北异性同龄人倒是不少,但感觉都不太对路;于是我问他:“师父,您说的是不是阿富汗或哈萨克斯坦啊?”他无语。
袁世凯是河南项城人,生前就看中了安阳城北洹河两岸这块“风水宝地”,曾留下遗言“葬我洹上”。他去世后就葬在此地,陵墓称“袁林”,是典型的中西合璧风格。中式的陵墓结构和雕刻图案,西式的铁制墓门和梁柱花纹,二者组合自然协调,这在中国历代陵墓中极为罕见。袁林里还有一个大厅,展示袁世凯的生平,向人们介绍了一个真实完整的袁世凯。不仅仅有戊戌变法中的“首鼠两端”,辛亥革命后的“窃国大盗”,更是天资聪颖、才干卓越的政坛骄子、军界魁首,是引进西方先进技术体制的先驱、近代中国与世界接轨的重要实践者。关于袁世凯,我准备在后面专门写一篇文章,这里就不赘言了。
郑州尽管也是历史悠久,早在近三千年前就成为了西周诸侯之一郑国的都城,当时称“新郑”;但由于后来没有王朝在此建都,因此历史文化遗址相对较少,可看的东西基本上集中在“河南博物院”,大都也是青铜器、甲骨文之类。大学时代的好友、现在在河南电视台工作的姚键老弟带我吃了不少郑州美食,如烩面、焖饼、胡辣汤之类,味道虽不算美,但也别具一格。
郑州有一处名胜,在中国可谓妇孺皆知,那就是嵩山少林寺。少林寺之所以大名鼎鼎,得益于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李连杰主演的电影《少林寺》,剧中那飞檐走壁、出神入化的少林功夫,那山清水秀、鸟语花香的嵩山风光,那婉转细腻、清甜悦耳的《牧羊曲》,感染了几代观众,让无数人对少林寺充满了向往。到河南,不到少林寺,等于白来一趟。但到了少林寺以后,我更感觉,到河南不到少林寺很遗憾,到了少林寺更遗憾。本来对河南印象就不好的人,会因为少林寺而更加厌恶河南;本来对河南印象还不错的人,会因为少林寺而大失所望。
失望的原因,主要是少林寺商业气息太重,丧失了“名寺”应有的清净和神圣。我去过全国很多寺院,大都沾染了商业气息,比如动不动出来两个“高僧”要给你看看相之类。但商业化达到少林寺这个水准的,恐怕独此一家。
首先是高昂的票价——青海塔尔寺的一点五倍,北京故宫的两倍,西安法门寺的三倍;跟敦煌莫高窟、布达拉宫价位相当。说实在的,后面这几个景点,票贵一点也值,但少林寺,除了名头响亮,里面的实际含金量,还不到后面几个景点中任何一个的十分之一(本来感觉是百分之一,但考虑到毕竟是河南第一名寺,还是留点面子)。少林寺其实是一座小寺,拢共也就六七间殿宇,其他的屋子都做上了买卖。而且电影中那个达摩祖师呆过的古代少林寺上世纪三十年代完全毁于火灾,现在看到的,只不过是四十年代和解放以后的重建,而且建得很失水准,艳俗的色彩、呆板的殿阁、粗糙的佛像,根本无法把一座知名古寺深厚的宗教魅力和悠久的文化积淀展现出来。
其次,是少林寺中“无处不经商、无物不赚钱”(我的概括)。好好的寺院,大小商店铺面一家挨一家,绵延不绝。一块普普通通的蛋糕,愣说是经过少林功夫的打磨,贴上标签美其名曰“少林功夫糕”,楞敢卖到二十块钱一个。一张普普通通的少林功夫表演光盘,成本不过几块钱,上面写着几个谁也不认识的名字,楞说都是功夫高僧的亲笔签名,敢叫出五十块钱一张的高价。最可气的是那些少林和尚,在那儿煞有介事地蹲马步、摆造型,做一些最简单的武术动作,旁边另一位和尚居然吆喝:“和少林武僧合影,十块钱一张!”看来这少林和尚、少林武功还真挺便宜的。
最后,少林寺没有任何公共交通车辆设备可以到达,要么自己开车,要么坐旅游车。对于外地来的游客,自己开车显然不现实,只能从郑州或洛阳坐旅游车去,去过的人都知道,这条线上的旅游车,几乎没有不宰人的。所以,去少林寺,就意味被宰,既被僧人宰,也被俗人宰,僧俗一体,沆瀣一气,宰你没商量!
三个月前我去过的藏传佛教格鲁教派的发祥地——青海塔尔寺,诺大的寺院,上百间殿宇房屋,没有一丝一毫商业气息。飘荡的经幡,洁白的哈达,精美的唐卡,庄严传神的佛像,永不熄灭的酥油灯,还有喇嘛们那纯净的眼神,信众们那虔诚的跪拜,处处都让人感到一种不可抗拒的神圣。相比之下,少林寺满目钱眼,满寺铜臭。据说现任方丈,开的是奔驰宝马,住的是千万豪宅,玩的是周游世界,少林寺的很多僧人都有不止一处别墅,有的别墅里,还养着个把模特级的“媳妇”。看来,佛教在这里也“与时俱进”了!
不过少林寺也并非一无是处,比如少林功夫表演还是很精彩的,只不过比起前面说的那些糟糕之处,这点精彩实在难以给人留下太深印象。
少林寺的另一个亮点是离寺院大约三公里的塔林,也就是安葬历代高僧的墓地。这些塔中最早的建于元代,至今已七百多年。数百座塔形态各异,令人目不暇接。只是不知道,在塔中长眠的高僧们,面对不远处那些喧嚣的店铺、扑鼻的铜臭,是否能够安眠。
羑里城中的姬昌(也就是西伯侯、周文王)像
“文王演周易”处
袁世凯墓“袁林”前的中式牌坊、墓碑(碑上字为袁世凯的参谋、民国“八大总统”之一徐世昌所写)
“袁林”的西式墓门
嵩山风光
少林寺山门、寺门
少林寺塔林
少林功夫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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