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丨耳朵
记得在某一集《康熙来了》中,台湾资深戏骨马如龙,说到他最近非常佩服一个女演员,就是《我可能不会爱你》里的林依晨。
他形容林依晨的演技,已经到了一个巅峰,她表演哭戏的时候,极其具有复杂的层次,一方面很想哭出来,一方面又要在他人面前强忍,泪水就在眼睛里不停打转,而喉头也不停的因为隐忍泪水,抽搐抖动。
这种演绎方式,让纵横影视数十年的马如龙都惊叹不已,因为她将自己整个身体都付诸于演技之中,全情的投入。
在凭借《我可能不会爱你》夺得金钟奖视后之后,林依晨并没有拍马直追,而是更为慎重的选择作品。
从电视跨越到电影,其实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而且很容易选择到和电视剧同质性很强的作品,像是她之前所演的《杜拉拉追婚记》,和刚上映的《爱情冻住了》这类小妞电影。而《神秘家族》对于林依晨来说,就是一个不小的突破。
《神秘家族》中,林依晨首先是突破了自己的年龄,饰演一个正在学校读书的青春少女。当然,超龄演出,对于中国女演员来说,并不陌生。不过林依晨的优势是天生娃娃脸,所以出演少女,完全没有违和感。
第二个突破,就是对于个人形象的突破,饰演一个被性侵过的少女。
《神秘家族》林依晨
在华语电影里,这样的角色其实并不算在多数,尤其在大陆上映的电影里。近年来,就有郭采洁主演的《不能说的夏天》,把少女被教授性侵拍成了一个台湾青春片。而再早些年的《求求你,表扬我》,仅仅探讨到强奸未遂,但也可以看到,这类事情对于女性的伤害之大。
女性的问题,始终是一个被关注的问题,尤其在现在这样一个女性话题总是能够掀起热议的时代,一个春晚小品,都能引发关于女性形象的骂战。对于女性遭遇性犯罪,始终也是一个难以言述的问题,尤其在受害人的心理层面上,以及社会公义的道德与法律层面上,从个人到社会,难以达成一种共通点认知。
《求求你,表扬我》陈好
《神秘家族》的故事,主要讨论在女性遭遇性犯罪后的心理问题,但这个心理问题的引发,也是来自于社会法律的漏洞。法律未能制裁到伤害她的人,从而她的心灵受到了二次创伤。
从这个角度,又折射到了社会道德的问题上。
首先,一开始林依晨在雨中等车,蓝正龙饰演的恶人靠近她的时候,她并没有非常直接的拒绝她。这在很多性犯罪案件里,都会被认定为女性咎由自取,尤其在大众舆论角度,包括会被很多人指责为女性引诱男性犯罪。
当然,这是一个极其错误的思路。从法律的漏洞,就又会指向另外一种寻求正义的方式,也就是私刑。私刑当然在道德的层面上来说,是可以允许的,也就是一种法外之法。无论是在东方,还是西方,都有所谓的法外之徒,来替人们执行这种法外之法。
但当法外之法的执行者,变成了受害人的保护者。一方面,这是一个固然会发生的连锁反应,但从另一方面来看,虽然加强了私刑的正义性,但也为私刑的毁灭性埋下伏笔。
有趣的是,《神秘家族》看上去是一个悬疑犯罪的作品,其实抛开这些外壳,它内在里选了一种非常类型片的视角。根据真实灭门惨案改编,将家庭关系和性侵编织一段秘密往事,在平安夜这晚聚集矛盾和悬疑,来讲述一个少女被性侵后的家庭生活。
在这个方面来说,《神秘家族》很像是一个美国中产阶级情节剧,具有两个情节剧的典型特征。
一个是破碎的家庭成员,也就是被性侵后心理自我封闭的林依晨。另一个是重建家庭的过程,这个过程也就是整个故事的主线脉络。
从家庭破碎和重建的角度上来说,其实《神秘家族》在某种意义上,有一点像是今年奥斯卡大热《海边的曼彻斯特》。人总是在面对家庭的彻底破碎的时候,选择了一种麻木的应对方式。
《海边的曼彻斯特》
在《神秘家族》的家庭配置里,设计了一对父母和一对儿女,以及恶人蓝正龙对应的陈晓。但在这个家庭当中,最重要的就是母女关系。
与林依晨配戏的,是在刚刚结束的香港金像奖上第三次夺得影后的惠英红,算上一次金像奖女配,这已经是她第四座金像奖了,获奖数量上直逼五次封后的张曼玉。
林依晨和惠英红的搭档,想来也能迸发出非凡的火花。林依晨饰演的女儿因为性侵而又了心理残缺,而惠英红饰演的母亲身体非常孱弱,是在生理的部分有残缺。女儿的心理疾病与母亲的生理疾病,本身就成为了一组呼应。
虽然主打着惊悚悬疑,但是在叙事形式上,《神秘家族》居然很大胆的选择了一种,类似于意识流电影的呈现方式。所以,这部电影具有一种碎片化的特质,同时也在意识流中不断的进行罗生门的幻术。
观看的过程,也是一个自行将故事的碎片拼图完整的过程,要不断的筛选掉错误的信息,把其中有效的,或说是真实发生的故事情节,自行组接,最终看到故事的全貌。
而故事的落点,最后还是选择了女性成长这一点。受到伤害的女性,如何通过一个漫长的过程,被爱感悟,最终获得真正的拯救,走出心灵的伤害。
这个拯救的过程,其实并不是因为他人的借助,或者执行了私刑,就能得到。而是来自自己的内心,每个人只能被自己拯救,别人无法插手这个拯救的过程。
《神秘家族》所谓的神秘,可能就是神秘在人的心。人会因为要保护别人,或者保护自己,作出什么样的事情,没有人知道。这一切怎样发生的,又怎样结束的,人心始终是神秘的保护着自己。
但是这种保护,逐渐会变成一个结,如果不打开这个结,任由它结成死结,最终只会和世界隔绝,而无法获得拯救。
联系客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