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看烽火戏诸侯的《雪中悍刀行》,一口气看完的,当看到徐凤年放弃了北凉王的身份,假死归隐,携带妻儿逍遥江湖。觉得徐凤年挺傻的。
徐家,谋有李义山,领兵有六义子,军魂徐骁,数十万的北凉边军,让不让北莽虎狼之军长驱直入只在徐骁一念之间,作为北凉王的长子,徐凤年想要做皇帝也不是不可能的。
后来的徐北枳就曾怒而质问徐凤年:“北凉连北莽百万大军都能挡住,打下离阳的两淮,很难吗?”
离阳你在先,何必顾虑太多。
但徐凤年却放弃了,这让数十万北凉将士作何感想?
等到看第二遍时,才知道我的格局小了 ,老徐的动机——世袭罔替,说得好听是给儿子留点基业,说难听点就是拥兵自重。
纵观历史,但凡拥兵自重的异姓王,同姓王,权臣的出路一般都是两条,要么造反,要么被朝廷猜忌,最终削藩,削藩成功结果可想而知了。
历史上造反的藩王很多,汉朝初年的异姓王作乱、景帝时的七国之乱、武帝朝的淮南王、衡山王、江都王作乱、光武帝的几个儿子也有作乱。西晋朝八王之乱,明朝的靖难之役,后来的宁王之乱,清朝的三藩叛乱,开始都轰轰烈烈,后面基本上都给削了,唯一的例外是明朝的朱棣。
其余的是开头有多轰动,后面的结局就有多惨。
而朱棣造反成功在于朱允文性子太急躁,削藩手法太过柔弱,当断不断,给了朱棣清君侧靖难的起兵理由,(皇帝身边有奸臣,要帮助皇帝清理奸臣。)
其次,朱允文过于心慈手软,给讨逆的军队下达了不许杀叔的命令,这一命令让讨伐军投鼠忌器,错过了一次又一次的战机,让朱棣一次又一次从绝境中重生。
其三在军事策略上,朱允炆军事上无人可用 朱元璋在建立了大明王朝后,为了防止当年跟自己打天下的人尾大不掉,于是大肆处理功臣。那些善于打仗的武将基本上都被处理掉了,留下一个叫耿炳文的老将。这个人之所以没有被处理,不是他能力有多强,为人有多忠心,而是他有一项特殊的技能——擅长防守。
朱允炆身边没有可用的武将,也使得他也无法进一步部署军事策略,最终在绝对的优势下,被朱棣逆袭成功,坐上了大明皇位。和朱棣相比,北凉徐家显然没有这样的好运气,而离阳朝的赵家皇帝好像也没那么弱鸡。
所以徐家造反基本就是死。
在造反这个问题上,徐凤年就比徐瘸子看得要明白得多。
这里就你我父子两人,最多加上天上的你娘,没有外人,我就直说了,李义山说得对,功成易,名退难,我已经骑虎难下了。
三年前,朝廷有意将你召去京城,陛下甚至有意将最受宠爱的十二公主赐婚与你,届时你就要进京做那空有锦绣名头的驸马爷,实为质子,但被我婉拒了,让你去游历三年徒步六千里,才封住朝廷的嘴,但这仍然治标不治本。
我在等,若陛下还不肯罢休,哼!徐骁十岁持刀杀人,戎马四十年,就没读过几篇道德文章,到时候那就怪不得徐骁不忠不义了!徐字王旗下三十万北凉铁骑,谁敢正面一战?”
徐凤年苦笑道:“老爹,我可对皇帝宝座没兴趣。你一把年纪了,别做那辛辛苦苦打天下给儿子当皇帝的事,多傻,我当上了,也不见得比当世子来得舒服。”
徐骁怒目道:“那你愿意去当狗屁驸马?跟那鱼姓女子一般做只笼中雀?”
徐凤年白眼道:“就算反了,你也做不了皇帝老儿。凉地从来没有出龙的风水,何曾有过一统天下的人?”
徐骁叹息道:“李义山也是如此说的。若你只是个李翰林一样的废物,爹也就无所谓了,做个驸马也无妨,寄人篱下,起码也是皇宫的屋檐下。
你二姐去上阴学宫前跟我说的一席话,一语中的,一个家族表面上蓊蔚洇润,气象雍容,没用,大多内里中空,尤其忧心后继无人,越是富贵豪族,一旦儿孙一代不如一代,远比入不敷出内囊渐尽来得可怕。
所以爹根本不怕你挥霍无度,可是凤年,你给爹出了个天大的难题呐,你给爹透个底,究竟有没有想法将来手握北凉兵符?到时候你二姐做军师,黄蛮儿替你冲锋陷阵,加上爹的六名义子,即便爹死了,三十万铁骑也乱不了散不掉。”
徐凤年反问道:“你觉得呢?”
徐骁耍赖道:“爹一大把年纪了,好不容易攒下偌大家业,你这不孝子怎么也得给爹留点念想不是?”
徐凤年豪迈道:“这个嘛,没半点问题。不就是败家嘛,我的拿手好戏。”
大柱国驼背的腰,那一刹那,似乎悄悄直挺了。——《第十章 温酒敲钟再观景》
造反是死,不造反是不是会好点。
答案:不是!
不造反,又拥兵,皇帝怕,所以你不造反皇帝就要准备削藩夺权,从吴楚七国之乱,明朝靖难之役,汉初躲韩信军权杀之,骗杀彭越,逼反鲸布,清朝削三藩逼反,遍览史书,一旦削藩夺权成功,也基本就是死。而且削藩会得罪既得利益的军功贵族,大概率是起兵,朝廷如果谋划得当,比如学一下汉武帝推行推恩令,或者和明朝朱棣后来的一样,给待遇,不给实权,守在各地的藩王一点胜算都没有。这么看,徐凤年的处境,比较难,不能造反,又不能让皇帝削藩,两难之中,徐凤年走上了一条绝无仅有的路。
秀肌肉,证明自己的实力和用处,让朝廷忌惮北凉实力,不敢大面积削藩。
但我显然又低估了徐凤年的聪明,其实从徐凤年游历江湖,北凉徐家就给自己留下了最好的一条道——江湖。至少,徐凤年可以逍遥江湖,和自己喜欢的人过幸福的生活。
在这点上,这或许是徐凤年最好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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