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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11月22日,鹰爪翻子拳拳师马爱民在北京东来顺饭店参加师兄弟的拜师仪式,遇到了香港导演王家卫、陈勋奇,他们正在为拍摄电影《一代宗师》做准备。在得知马爱民是保定雄县人时,陈勋奇说,嘿,真是缘分,想着上你们那里去,看鹰爪翻子拳呢。
两年前,也是为了一睹鹰爪翻子拳,波兰籍中国武术文化学者柳寿晨与英国朋友朱洛斯专程来到雄县,在接受记者采访时,他说:“这是一门很独特的武功。”即使本地人,对这种拳法也是充满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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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鹰爪翻子拳的独特训练方式——抓坛子
364天都在练拳
2008年3月6日,一个“游民”在“雄县人”网站的论坛里发了一个求助帖子,内容是“我想学鹰爪翻子拳”。
6天后,有人回帖,去雄中操场看看吧。
除了正月初一,这里每天清晨——夏天5点半,冬天从6点开始,都有十多个人在操场上习练鹰爪翻子拳一两个小时。
他们当中有的刚练一年多,有的则练了七八年,年龄多在38岁~40岁之间。46岁的马爱民最为年长,算是他们的 “带头大哥”。
马爱民 “大哥”的头衔实至名归,他师承于鹰爪翻子拳名家陈正才。
陈正才家住在李林庄村。在这个村里,“80%的人都会鹰爪翻子拳”。每年腊月二十三,村子举行武术节。在这一天,村里人山人海,锣鼓喧天,好不热闹。
李林庄习武之风盛行,与这里是鹰爪翻子拳创始人陈子正的家乡不无关系。为了纪念这位武术大师,雄县文化旅游局将他居住过的院落申请为省级文物保护单位。如今,陈子正的后代仍居住在这里,他们每年接待很多来自世界各地的人拜会、观光,英国人朱洛斯就是其中之一。
朱洛斯与住在上海的波兰籍朋友柳寿晨于2006年夏季一同前来,在这里“待了三四天”。
谈起这段经历,柳寿晨说“有缘分”。原来,在来雄县李林庄村之前,他们只是抱着碰运气的想法,是否能找到陈子正的故居,是“很没底的”。原以为毫无收获准备回去时,柳寿晨看到一处古朴的院落,在好奇心驱使下他走进院子,不料,这里就是陈子正故居。
那么,朱洛斯为何不远千里来到这个小村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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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鹰爪翻子拳的独特训练方式——扔沙袋
抓着椽子“飞檐走壁”
原来,朱洛斯曾在美国拜师学习鹰爪翻子拳,而后在伦敦开设鹰爪翻子拳武馆。来李林庄是为了祭拜祖师。马爱民说:“鹰爪翻子拳在国外的名气,似乎比在国内还要大。”
这与陈子正的一段经历有关:那是在1921年,陈子正在新加坡精武体育会(简称精武会)分会任教期间参加了一次比武。当时陈子正年过50,而对方刚30出头,原以为会出现胜利向英国拳师一边倒的情景,不料,仅一个回合,英国拳师便被打倒在地。
在到新加坡之前,陈子正一直在上海精武会任教,当时,他在精武会开设“鹰爪翻子拳班”,教授鹰爪行拳、鹰爪连拳。并与霍元甲一家有着很好的感情,在故居里陈列的照片中,就有一张是他与霍元甲儿子霍东阁的合影。
在民间,除了一个回合击倒英国拳师,还流传着这样一段故事:1928年,陈子正参加在南京举办的武术擂台大赛,他的徒弟搞恶作剧,在他穿的汗衫后面偷偷写下“陈子正”三个字。由于人们早已听闻陈子正的绝世武功,以至于,他转了好几个圈都没人上台打擂。
那么,故事中武功高强的陈子正,真实生活中又是什么样呢?
陈子正的徒弟肖金波回忆说:他1米85的身高,胳膊和常人的小腿一样粗。在外面练拳时,隔着一堵墙,屋内的人都能听到拳打出的风声,震得窗户纸都噗噗响;他最拿手的是“飞檐走壁”,可以抓着椽子在屋内走来走去,这一功夫,至今没人学到;他生平爱喝酒。1931年“九·一八”事变后,他更是终日饮酒泄愤。
陈子正于1933年去世,很大原因就是“喝酒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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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岁的肖金波(中)指导陈德新(左)与陈温敬习练鹰爪翻子拳
最毒最猛的拳法
抓坛子也有讲究——初练者抓空坛,随着功力的加深,坛子内逐渐填充水、沙土、铁砂。除了抓坛子还有扔沙包,习武者将重达20斤的沙包,一手扔出1.5米以上的高度,另一手接住,反复多次。这些是鹰爪翻子拳独有的练习方式,都是为了练习“抓”力。
“鹰爪翻子拳以'抓’为核心,'抓’是为了配合打,打是关键,这都是从实战出发。”《鹰手拳》作者郭宪和说。
同样,鹰爪翻子拳第四代传人陈德新也认为:“翻子拳套路虽然很多,但是,核心技击是不管他怎么攻过来,自己都能抓住。而且一旦抓住,就跑不了。”
但是鹰爪翻子拳的“抓”并非简单擒拿。马爱民说:“'抓’是抓穴位,习练这门武术的人,都会对穴位有个简单了解。穴位一般在筋下面,所以'抓’的时候,抓穴位同时还抓住一根筋,扽(扯、拽)一根就分筋了,让对方失去活动能力,也就是人们说的'分筋错骨’。而且,即使抓不到穴位,平时高强度抓力的练习,手上的劲也能把皮给撸下来。”
拳谱中说:鹰爪拳专以抓打擒拿、分筋错骨为主……必按人周身穴位、关节要害处击之。进,急如闪电;退,快似飘风……上打鼻梁骨、中击肋两旁……
因此,在《拳术总论》中说,最毒、最猛、能守者,莫过于鹰手拳(鹰爪翻子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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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招一式都体现出“鹰”的迅猛与霸气
三年只学到五六套
所以,练就一身鹰爪翻子拳的好功夫就并非易事了。
鹰爪翻子拳第五代传人陈温敬说,首先练习基本功很辛苦——入门先压四个月的腿,每天都是腰酸腿疼;站桩时,身后立个杆,身子得贴着杆,一动不动地站几个小时,很枯燥。鹰爪翻子拳的站桩是单鞭式(与拳击站步类似),这种桩步受力面积小,防御性强,最重要的是,它能很好地保护自己的要害部位;扎马步时要连打50拳,这个拳不是直拳,而是寸拳、练寸劲,因为抓就是寸劲。寸拳是似曲非直,跟直拳的大开大合不一样,它体现爆发力和穿透力。
练到一定程度后,就开始思考“发力”——力不仅要重,还要漂亮。鹰爪翻子拳有七种劲力:阴、阳、刚、柔、弹、寸、脆,实战中这七种力是揉在一起使用,所以这个发力不是蛮力。比如,干活时能挑200斤的担子,但是,打出的力不一定大。每个习武者都会经历一个换劲的过程,把干活、锄地的劲,变换成武术的劲,这个过程需要很长时间。
师傅也对习练者有着严格的要求,一招一式都特别精细,看你打出个样了,才教你下一套拳。因为,如果套路不熟练,实战中就容易被对方制服、打倒。“过去练拳都是为了实战,对手可以说都是武功高手,一旦被打倒,负伤就可能很严重。”
或许因为这些原因,肖金波跟着师傅练拳三年,只学到了五六套。马爱民练拳30多年,也只学到了60%。
是鹰爪却并无鹰动作
在动物世界里,最生猛的不是尖牙利齿,而是“爪”。岳飞正是看到了这点,开创出以“鹰爪擒拿”为特色的岳氏散手。柳寿晨说:“鹰的迅猛、爪的强大威力、百鸟之王的声望,综合了这些特点,估计是鹰爪翻子拳命名的由来。”
然而,对此说法,陈德新有另一种看法:鹰爪翻子拳的技艺特征并无鹰的任何动作。只是取其爪法,和“鹰”所寓意的迅猛。
那么,鹰爪翻子拳属于哪家门派呢?
陈德新说,陈子正是综合了岳氏散手和翻子拳的精华编创而来。岳氏散手是少林拳法一支,可以说是少林门下。
翻子拳自创始以来,于上世纪二三十年代,风靡东南亚;到了近代,国际影响力日渐增大,美国设有“鹰爪翻子拳国际研究会”;2007 年3月20日,在北京举行的传统武术比赛中,马爱民获得一块金牌;今年10月28日至11月3日间,在武当山举行的第三届世界传统武术节,这个由世界67个国家和地区参赛的盛会中,雄县翻子拳武术家有四人参赛,拿到了一块金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