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言是一门艺术,精通者能混口饭吃.在单位食堂吃饭,他被称为民间艺人,讲的段子,配上手舞足蹈,常惹得大家捧腹大笑.今天摘录三故事,请大家欣赏.
1、纸风车
到了深秋,苞谷收回家里,挂在了人家屋檐下,苞谷杆一般竖起来,凑成一堆,在已出苗的田野里晾着。这些苞谷杆,有粗有细,一些可以用来烧火,一些打成糠,掺一点别的,作为饲料,一些可作为玩具。
这种玩具,叫风车。小时,我们常常折几根长短适宜的苞谷杆,以图画钉相连成丁字状或干字状,那竖的枝杆,手举,横的枝杆,左中右可别上几个小风车。风车一般用纸质稍厚的废书、报纸叠、裁而成。小朋友在一起玩,你举一个,我举一个,看着他们迎风转动,发出呼啦啦的声响,自有一番快乐在心头。
多年以后,商州车站人来人往,门口站着若干叫卖各种货物的人,其中一个老头,穿得很破旧,裤子上还溅有泥点子,旁边停了一辆破旧自行车,车头上插着许多这样的纸风车,只不过那纸已替换为各种彩纸了。有了孩子的,从乡村走到城市里的大人,如看到这,应能焕起童心,勾起对童年的回忆。
但是,在这人潮汹涌的车站,却少有人驻足,瞅一下这风车。
师傅退休后,又买了一个车,在车站旁拉客,能挣一个是一个。此日生意平淡,便关了车门,下车跟老汉谝:你这风车咋卖的?老汉说:5毛钱一个。你要了,我送给你一个。师傅说:我看也看了,孙娃子也大了。这阵子闲得不行,我给你卖,一个卖两块钱,你信不信?老汉咧开嘴笑了,摇头表示不信。师傅说:你看我的。
只见他举起一个风车,对着过往行人高喊一声:同志你往这里看----这声音高而突然,许多人头拧过来了。他大嘴张着,唾沫星子四溅:不用马达不用电,迎着风,它就转。就有人问:多少钱嘛?他说:本来一个两块五,现在只售两块钱。
观众中,这个说给我一个,那个说给我一个,不一会儿,老汉车头上的纸风车被放抢一空。
2、老鼠药
上世纪八十年代以前,乡村鼠害一直较为猖狂。总有人走乡穿户,或者在大街上叫卖老鼠药。不同时期,卖法还不一样。
在五十年代,卖老鼠药的话较为直接,直接编成了顺口溜:老鼠药,颗颗子,闹死老鼠窝窝子。老鼠药,面面子,闹死老鼠串串子。大的吃了蹦三蹦,小的吃了就送命。
在六十年代,可以换吃喝。一卖老鼠药的,走了半天路,口干舌燥,在树下休息,一个卖红柿子的老汉子来了。那种柿子,从柿树上摘下来后,在房檐下挂,或放到楼上的苞谷杆里,过一段时间,这柿子变红、变软,透明得能看见里面的柿肉和黑核儿,揭开皮,嘴往上一搭,一吸溜,便满肚子冰甜。这老汉便担了一笼子这样的柿子。卖老鼠药的对老汉说:老者,你那柿子咋卖哩?老汉说:一毛钱十五个。卖老鼠药的说:我手上没钱,拿我的老鼠药跟你换行不行?老汉说:你那老鼠药咋卖的。卖老鼠药的答道:一毛钱三包。老汉说:你三包药换我十五个红柿,我划不着。卖老鼠药的说:那这样,我这老鼠药,卖给你一毛钱两包,再赠送你一包,行不行,不行就算了,只要你不嫌你屋里老鼠多!老汉犹豫了片刻,遂答应成交。
到了七十年代,卖老鼠药的往往在集市上支一个摊子,放着许多刚收来的死老鼠,放着许多剥去肉光剩下皮的大老鼠,还有不少老鼠尾巴,当然还有各种包包装的老鼠药。手里也多了一只电喇叭。双手插腰,威风了许多:
今天我卖的不是老鼠药,(慢板)我卖的是特效气体杀鼠灵(慢板)。
老鼠闻起来是香的,吃起来是甜的,吃了后,嘴发麻,头发昏,中枢神经打断,两眼看不见,只往明处跑,不往黑处钻,所以说死在了窗外边(快,几乎没有停顿,一口气说下来)。
(此时换一口气,稍歇半会,再继续)就有人问,那咋放咋搁?还有的人说,我放的老鼠药老鼠咋不吃哩?(稍慢)
不用米,不用面,不用香油炒鸡蛋,使用起来很方便,白菜叶,洋芋片,随便搁,随便放。(语速要快,说起来要带劲)
观众的情绪被调动,有了购药的热情时,适时掏出一叠事先裁好的小纸片,给大家散,那纸片上塌着一个鲜红的印章:今天接上纸的一人一份,接不上纸的,就是我二大来了也没有。
3、萝卜插子
过去乡村常使用萝卜插子,共有两种。
一种为H形,共需4根木条,两长的,上作柄,下抵物,两短的,固定中间的铁片,铁片上凿出了无数网格状的孔,手握萝卜搭在上面,上下运动,萝卜丝子便从铁网上漏下去了。
还有一种,在一窄长方形的薄木板的上部,凿出一个凹槽,反面安置一块薄铁片,可以插萝卜片,正面安置一小块提前加工好的带孔的铁片,可能插萝卜丝子。
还过,这两种工具都不安全,特别是孩子在使用时,一不小心,便被铁家伙伤着,指头上鲜血常流。
后来,能人用铁皮制出了一种新插子,除插萝卜、洋芋、红薯、还可插瓜皮。不仅能插丝儿,还可剜掉上面的黑点、疙瘩等,功能可全面、安全。
在推销这种新工具时,离不开道具,一手拿插插子,一手拿大萝卜,嘴不停说,手不停动,带一点表演性质,往往能打动人心。
其中极具煽动人心的说词是:
同志你往这里看,一把刀,上了案,不小心,手指断,送到咱商洛医院,清创缝合还得你两块半。(这时手持插子,在萝卜上插丝,或剜块)
嚓嚓嚓,刷刷刷。冬插萝卜夏插瓜,冬瓜西瓜北瓜、老南瓜,还有蔫不溜丢的老倭瓜.不要争,不要抢,家家户户用得上.
你见过导弹氢弹原子弹,没见过我拿萝卜作实验。 这儿一剜,那儿一转,黑疤立马不见.
(此为草稿,其中部分内容用到了<徒弟>中,详见http://blog.sina.com.cn/shangzhuwy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