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国钱币自商代起源之后,在长达3000多年的漫长岁月中,钱币的形态经历了一个由低级向高级不断发展的过程。根据各时期钱币的基本特征和发展变化,我们将中国钱币的发展演变过程分成钱币萌芽、纪地钱币、铢两钱币、年号钱币四个大的历史时期。
一、钱币萌芽时期
这一时期从公元前12世纪的商代晚期开始,到公元前8世纪的春秋初年结束,先后历时400多年。这一时期钱币的主要特征是:
①钱币虽然已经出现,但形态上尚处于比较原始的阶段,铜贝模仿天然贝,原始布与一般生产工具铲的小型化。
②铸币原料采用当时铸造礼器、兵器、工具最常用的铜金属,对后世铸币长期使用铜料产生深远影响。
③存在着共同使用铜贝、原始布、铜金属块称量货币的现象,开启了春秋战国时期多种钱币体系的先河。
④钱币上尚没有文字出现。
总的看来,这时的钱币尚处于萌芽时期,但它为以后的钱币发展奠定了铸钱技术的基础。另外,由于西周宗法制度制约了商品经济的发展,金属钱币的使用并没有能完全排斥民间广泛流行的“以物易物”交换活动和用其他物品作为货币的传统,钱币因而未能在商品流通中取得主导地位,这是迄今为止未能发现众多商周钱币遗物的根本原因。
二、纪地钱币时期
这一时期从公元前8世纪的春秋初年开始,到公元前3世纪末的战国晚期结束,先后历时500多年,史称春秋战国时期。通常又细分为春秋、战国两个时期。在这一时期,中国社会发生了一系列重大变化。在商品经济方而,最显著的特点是商业化大都市的涌现和金属铸币的发展以及大量使用。所谓纪地钱币,主要指在钱币上铸有地名、城邑名。当然,当时钱文的性质比较复杂,还有纪天干、纪地支、纪数目、纪重量、纪交换值、纪范次、纪炉别、纪国名、纪币名等情况。但主流是纪地性质,因此学术界通常把这一时期内的钱币统称为纪地钱币。
从钱币文化发展的总体水平看,经地时期的钱币较前有很大的变化,形成鲜明的时代特色:
①钱币上出现了文字,这是一个最大的特点和进步。这些钱币文字性质不一,书体不同,它们为探讨钱币的流通范围、铸主、年代、币值提供了十分珍贵的文字依据,它们也是研究早已失传的秦、齐、楚、燕、赵、魏六国古文字的珍贵实物资料。
②钱币的种类进一步增多。在不同文化传统的区域和国家,由于经济文化发展的不平衡,先后铸造的钱币形态不一,从而形成不同的钱币体系。最后形成以南方楚国的蚁鼻钱,中原地区的布币,东部沿海地区的刀币,西北地区的圜钱等四大钱币体系并存的局面,反映出春秋战国时期的钱币文化百花齐放、争奇斗艳的历史状况。
③钱币的质地由单一的铜金属向各种金属发展,既有原先的铜金属(实为青铜)铸币,又新出现了金、银贵金属铸币。当时各国钱币的共同特点是以铜币为主,兼用其他金属铸币,其中包括金、银铸币。这证明我国是世界上最先使用黄金铸币的国家。
④同一类钱币体系中存在着形制大小、国别区分、币值高低、铸期早晚、技术精劣等现象,说明当时钱币的使用已形成一定规模,钱币的标准化开始为各国统治者所重视。另外,铸造技术上采取了陶范、石范和金属范铸币,对提高钱币的生产规模,增强钱币的标准化及提高工艺水平具有划时代的意义。
⑤战国中晚期,各国钱币的形体出现圆形化的趋势,为后来秦始皇在全国范围内统一货币的形制和货币单位创造了条件。用圜钱绕一这一时期种类不同、质量不一的钱币,是商品经济发展对钱币形制的客观要求和必然结果。
三、铢两钱币时期
这一时期从公元前221年秦始皇统一中国开始,到公元621年唐武德四年始铸“开元通宝”钱结朿,先后历时824年。所谓铢两钱币,就是钱体上铸有钱币重量的文字,如半两、五铢等等,通常也称作“纪重钱”。
纪重钱币时期的钱币文化在继承传统的基础上有所突破,同时又孕育了纪年钱币时期的萌芽。纵观这一时期的钱币成就,主要有以下六个方面:
①钱文由原先纪地的性质变为纪重性质,以纪重量的“半两”、“五铢”为特色的铢、两钱币占据统治地位。这一时期的钱文以篆书为主,在南北朝时出现了由篆书向隶楷过渡的趋势。
②钱币的形制得到了初步统一,多种钱币体系并存的现象宣告结束。以方孔圆形为特征的钱币成为钱币史上的主流,并在五铢钱边上加铸外郭。这样既有利于保护钱文不受磨损,也可防止磨钱取铜的弊病发生。从此钱有外郭的形式也稳定了下来。
③钱币的质地仍以铜金属为主,使用金、银铸币的现象减少,开始出现了贱金属铁质的钱币。
④新出现一些高面值的虚价大钱。它们多数是社会经济恶化时的产物,行用的结果是进一步加剧了经济恶化的程度。
⑤钱文除纪重以外,还有一些新的突破:第一,出现一些单纯的货币名称,既不纪地,又不纪重。如王莽时有货泉、货布、布泉,南北朝时有丰货、五行大布、布泉、凉造新泉、大夏真兴、永通万国等。在币文上不反映其重量与币值,这说明铸币形态进一步脱离原始状况,有助于商品经济发展。第二,出现了中国最早的具有高级铸币形态性质的纪年号钱币,并逐渐得到推广。如成汉汉兴年间(公元338~343年)铸造的“汉兴”钱,是我国最早的年号钱。年号钱的使用,对后世产生很大的影响。
⑥出现了钱币系列化的倾向,大小钱币之间的比价兑换进一步明确。如王莽改革币制时,进行货币系列化的尝试。系列货币的特点是便于携带,标明面值,可节约造币材料,减少钱币规格的多样性,便于流通等。如在“六泉”、“十布”之间,其尺寸大小、重量、面值上存在一定的递值关系。直到今天,不同面值的同种货币仍然是当时货币系列化的继承和发展。
四、年号钱币时期
这一时期从唐武德四年始铸“开元通宝”钱币开始,到清王朝覆灭结束,先后历时1400多年。以“通宝”、“元宝”、“重宝”为特征的“宝文”钱币替代了相袭已久的纪重性质的“铢两”钱币,进入了以年号钱为主的新的历史时期。
所谓年号钱,通常是指钱币文字中含有铸造钱币时皇帝的年号,其钱面多为四字,常常年号在前,后连宝文,或者在朝代后连宝文。一般也称为纪年钱。
推行年号钱币,是社会经济发展的客观需要,是钱币形态由低级向高级发展的必然结果。纵观年号钱币时期的钱币变化,有着十分鲜明的特点:
①年号钱币是方孔圆钱中最先进的铸币形态,年号钱币时期是中国古代史中钱币文化达到最高水平的时期。唐代推行“开元”钱制,使钱币脱离了纪重钱体系,进入到以年号为主的“宝文”钱制阶段。钱文上不再标明自身币值的价值,从而加强了钱币的价值尺度职能。钱文上铸出“宝”字,把钱作为宝贝而大加珍藏,表明钱币在这一时期的经济生活中占有很高的地位。钱文上的“通宝”二字,意喻“通行宝贝,流通不绝”。钱文上的“元宝”、“重宝”也包含着珍贵宝贝、重要宝贝的意思。通常,通宝、元宝是含有折一钱在内的钱币,而重宝则是币值折二以上的钱币。
②唐代开元钱的使用,淘汰了我国沿用700多年的重量单位“铢”。数学史上的十进位制,就是从开元钱的十进位制发展而来的。这种十进位制度从唐代开始,一直沿用至现代。同时,唐代开始把一枚小钱的单位称为“文”,其影响一直延续到现代,我们仍常常习惯上将很小、很少的钱称作“文”。
③对钱(又称对子钱)的使用是年号钱币时期特有的艺术现象。通常还称为对书、对文、对品、符合钱等,是指两枚或两枚以上的钱文相同而书法相异的钱币。其特点是钱币的形制、厚薄、大小、串孔、重量、直径、质地、轮廓、文字完全相同,区别之处仅仅在于钱文的书法不同,成双成对,别具风韵特色。
④系列钱币逐渐完善。宋代推行套子钱系列钱币,其显著特点是钱币面文相同而钱径大小、重量、币值不同。相互间的兑换率保持正常水平,起到不同币值的兑换作用,是比较成功的系列钱币。清朝钱币的套子系列货币更加复杂。咸丰时币制混乱,货币贬值,系列货币的繁杂达到空前地步。
⑤钱币铸造技术发生巨大的变化,主要有两个特点。第一,唐代以后开始采用样钱翻砂铸钱的新技术,对提高钱币的生产数量,降低刻范的成本有明显的作用。这种新技术不仅是年号钱币时期的特征之一,在铸币史上也是一个重大突破,对后来的钱币制造产生了深远影响。第二个特点是对铸钱的原料、成色有了明确的规定。唐代开始规定铜钱中铜料、白腊与铅锡的比例,使铜合金的硬度增加,有助于提高钱币的质量和光洁度,这是造币技术的一大进步。
⑥钱币的质地多样,以铜钱为主流,在不同阶段又兼有其他质料的钱币,如铁钱、铅钱及金银币等。
⑦钱币纹饰具有明显的时代特点。随着钱币形制的完善,各种背文功能的出现,方孔钱币上的暗记纹饰有逐渐减少的趋势,这是钱币形态不断进步的历史反映。
⑧少数民族政权的铸币多见,而且深受汉民族铸币的影响。它证明中国的钱币文化是以汉民族为主,兼容各少数民族的多民族文化融汇交流的结果。
⑨年号钱币的流行,对国外的一些国家和地区的钱币文化产生了重大影响。如日本、朝鲜、越南等国在我国唐朝时期就仿铸我国钱币,甚至有的连年号都相同。可见我国方孔圆形钱币形制对国际钱币文化的深远影响和突出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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