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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蒙古的冬天向来难熬,如果说晴空之下的草原是“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那大雪下的草原就是“天苍苍,野茫茫,风吹雪飘动寒霜”了。
低温和严寒向来不会对鲜活的生命网开一面,更何况是行将就木的一位老人。
“都过来,我有话要说。”或许是知道自己时日无多,老人仿佛心里放下了什么。等到妻子儿女都聚到他的床前,作为一个二十多年老实巴交的放羊老人,他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都震惊不已。
图片来源于网络,与所讲述人物无关
“解放前,我与国军第三十五军军长鲁英麟是结拜兄弟。1948年在涞水他兵败自杀,我为了给他报仇,就去刺杀了林彪,我就是刺杀林彪的凶手!”见妻儿都一脸无法相信的样子,老人无奈,只能让儿子将自己珍藏许久的一个檀木盒子打开。
其实家里人是怀疑过的,这檀木盒子虽说值不了大钱,但也起码不是身为农民的父亲能用得起的,不过日复一日平凡的生活还是打消了他们的疑虑。
盒子被缓缓打开,里面静悄悄的躺着一个陈旧泛黄的卷轴,将卷轴打开之后是一张国民党军队的委任状,上面清楚的写着“兹任命郭富贵为国民革命军第三十五军手枪队少校队长”。
林彪
众人面面相觑,这才知道老人说的原来都是真话。见事实已经全盘托出,老人提了二十多年的那颗心,终于放了下来,在弥留之际,他还怔怔的望着窗外的白雪,思绪不知随着大雪飘到了何处。
这位名叫郭富贵的老人究竟经历了什么?当年他刺杀过林彪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战争年代
郭富贵出生在垣曲县的一个普通农村家庭,由于家里很穷,供不起他念书,早早就帮着父母务农,顺带练出了一把子好力气。就这样,他每天在田间垄上看着太阳东升西落,看着地里的庄稼一茬又一茬的长起来,就在这偏僻一隅处度过了自己的少年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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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野里的生活虽然平淡,却算不上平稳,原因就来自当时在中国各地割据一方的北洋军阀。北洋军阀之间派系众多,经常互相倾轧、争权掠地,再加上横行乡里、鱼肉百姓,不说是民不聊生那也是饱受折磨。
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下,老实巴交的农民们自然兴不起什么敢于反抗的苗头,毕竟生活只是过得难,并不是过不下去,对于北洋军阀以及其手下多数人选择了敬而远之。郭富贵虽然当时年纪还小,胆量却有些过人,觉得这些军阀不过是仗着手里有枪,没什么了不起的。
1926年北伐战争爆发,战火也不可避免的波及到了这个平静的小山村。郭富贵终于看到了不可一世的军阀被北伐军打的屁滚尿流,心中也隐隐有些参加军队建功立业的想法,但碍于自己还是个半大小子,父母自然也不会放心他独自外出闯荡。
北伐战争
过了五年,“九一八事变”爆发,东北全境沦陷,山西危若累卵。太原学生于1931年12月18日举行抗日救亡的示威爱国游行,不料却遭到国民党山西党部的镇压。阎锡山本就与国民党有隙,于是借题发挥,令杨爱源逮捕其负责人,这一举措也使他与蒋介石的关系进一步恶化。
但此时蒋介石“攘外必先安内”的方针遭到越来越多的反对,再加上山西省政府主席徐永昌四处托关系并表示自己无法胜任工作,只有阎锡山可以挽救山西残局。阎锡山也见好就收,将之前逮捕的国民党负责人释放,蒋介石不得已,只能让阎锡山走马上任,重回山西。
阎锡山回到山西,为了打消蒋的疑虑,一边高喊着“自强救国”、“造产救国”,重用人才成立了经济建设委员会,并且大力发展经济建设;另一边他将三分之一的军队派出去修路,并在表面上完全拥护蒋的方针路线。
阎锡山
也就是在这时,郭富贵已然成年,家庭方面也没有什么阻拦他的理由,于是在一个冬天,他背着包袱加入了阎锡山的部队,开始了军旅生涯,并定期给家里寄去一点钱。
就在这里,他终于感受到人生不再只有乡下的那几亩良田,而是有了新的追求、新的目标,他也即将迎来属于他的那一份挑战与危险并存的机遇。
祸福相依
而后来与郭富贵成为结拜兄弟的鲁英麟,则大有所为的多,他与郭富贵是老乡,同为山西垣曲人,与国军第35军军长傅作义同为阎锡山手下“十三太保”之一。1937年8月陆军大学毕业后任山西全省保安司令部副司令,是年11月调任山西青年抗敌决死队第1纵队纵队长。
鲁英麟
也是这一年,抗日战争爆发,日军入侵山西。9月下旬,国共两党的军队配合作战,取得了平型关大捷,共歼灭了日军1000余人。这是八路军进入抗日战场上的首次胜利,此战之后,全国军民抗日激情也空前高涨。
但由于实力差距悬殊,11月太原还是失守了,阎锡山不得不率部撤出,以临汾为界,死守晋西南。可山西局势多变,即使是出于相对安全地区的垣曲也不算太平,虽然没有日军、伪军,但是强盗、山贼横行,杀人越货的行为屡见不鲜。
快过年了,郭富贵就提前请了假回老家看父母,但推开门的景象却令他大为悲痛:家中被洗劫一空,全家老少无一幸免。他向邻居一打听才知道,昨晚父母好心留了几个衣衫褴褛的流民在家中吃饭,没想到这伙流民是强盗出身,见财起意,当即杀人灭口,趁着天黑逃之夭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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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当即就沿着邻居指的路,快马加鞭、昼夜不停的在雪地里赶,并且沿途小心谨慎的打听消息,终于让他找到了那伙强盗的藏身之处。确定目标后,郭富贵并没有被仇恨冲昏头脑,他先是仔细观察周遭环境,制定好计划后,利用地形逐个击破,一个人就把这伙强盗全部就地正法了。
回到部队后,他向上级汇报了自己的这次行动,没想到恰好被同为垣曲人的鲁英麟留意到了。鲁英麟在仔细了解事情经过之后,很欣赏这个胆大心细、身手矫健的小伙子,再加上两人又是老乡,于是郭富贵就被鲁英麟留在了身边担任警卫员一职,负责保卫鲁英麟的安全。
阎锡山本就是军阀出身,手下人自然而然的也会带一点江湖习气,加上当时国民党各派系虽然相互与以前的军阀一样经常相互争斗,但内部却极重情谊,多以兄弟相称,用以拉近关系。
阎锡山
所以鲁英麟后面甚至和郭富贵结为兄弟,这也让郭富贵觉得鲁英麟就是自己人生中的贵人,对鲁英麟忠心不二。
此后,鲁英麟又接连调任第二、第八战区(第二战区:山西、陕西北部和绥远为主。第八战区:甘肃、宁夏、青海、内蒙一带),郭富贵亦在此期间随鲁英麟转战各地,愈加得到信任与重用。
兵败涞水
1939年底,阎锡山发动“晋西事变”,鲁英麟不得已离开晋军,投奔老兄弟傅作义。傅作义对鲁英麟很是看重,直接让他担任了第8战区的副长官部参谋长。
傅作义
鲁英麟走马上任后也并未让老兄弟傅作义失望,进攻包头时,他率部激战三天三夜,歼灭敌日伪军两个团兵力,硬生生在正面将敌人打退。后又继续率领部队推进,配合兄弟部队打出“五原大捷”,战后,他本人还为此作了一首诗来描述这次绥远战役:
亲挥战士同戎干,杀敌冲锋尔率先。
零下严寒超册度,长途灭敌历时艰。
包头激战三天整,仇寇全歼两个团。
中将倭酋刀下鬼,五原大捷九州传。
这是抗战前期中国军队方面难得的胜利,经此一役,鲁英麟算是在绥军内部站稳了脚跟,在傅作义的提携下更是步步高升。
傅作义
抗日战争胜利后,傅作义将自己手上最精锐的第35军交给了鲁英麟,此时郭富贵也当上了手枪队队长,军衔更是随之升到了少校营长,这份成就对于一个农村出生的郭富贵来说,已经是从前做梦都不敢想的了。
可惜好景不长,抗日胜利的喜悦还没有享受多久,中国的局势就随着蒋介石撕毁《双十协定》再次紧张起来,战争又要打响了,只不过这一次,国民党军队的枪口要对准的是自己的同胞。
1946年全面内战爆发,晋察冀军区方面,解放军派出贺龙、聂荣臻、杨成武与傅作义在集宁一带交手。在第二次交手里,傅作义以鲁英麟部为主力,在大同集宁一带,集中优势兵力打退了解放军,取得了一次短暂的胜利,不过最后还是被解放军反攻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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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几个月,张家口战役爆发,此次战役仍是鲁英麟部作为主力,由于解放军防御兵力布置得当,鲁英麟并未占到什么便宜,双方互有胜负。此战后,傅作义受到了蒋介石的嘉奖,国民党方面成立华北“剿匪”司令部,傅作义任总司令。
1947年末,双方大军在涞水相遇。傅作义令鲁英麟率部支援,妄图打退解放军的攻势,但人民的军队终究是不可战胜的。
此一役,解放军共歼敌7000余人,几乎消灭了新32师大半兵力,师长李铭鼎阵亡。鲁英麟闻讯大受打击,一是觉得对不起傅作义,作为其上任总司令的首战就输的这么惨,愧对长官的信任;二是因为李铭鼎是自己的同乡,平日里素有“兄弟之情、手足之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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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第二天,鲁英麟借口和郭富贵等人说自己要独自出去巡视部队,众人以为他要散散心,都很识趣的没有跟去。没想到不多时一声枪响,鲁英麟用手枪自尽了。
鲁英麟的死也彻底改变了郭富贵的人生轨迹,后35军节节败退,郭富贵在鲁英麟死后也不得重用,在一个夜晚收拾行李悄悄离开了军队。
隐姓埋名
1948年12月,辽沈战役已经结束,淮海战役接近尾声,解放军方面也着手派人准备平津战役的事宜了。就在这个背景下,林彪带东北野战军司令部入驻了河北蓟县孟家楼村。
东野入关作战
好巧不巧,郭富贵此时就住在这附近,他听村民们说村里最近来了个解放军的大官,郭富贵正愁着无法给大哥鲁英麟报仇,就决定干掉这个解放军的大官,给义兄报仇雪恨。
虽然林彪临时指挥部的警卫工作做的也很好,但还是被熟悉当地地形的郭富贵钻了空子。经过几天的观察和制定计划,郭富贵发现在晚上有一个警卫换班的事件,这个时候防卫力量是最为薄弱的。
于是郭富贵在一天晚上纠集了几个同伙分头行动,因为他们也不知道解放军的大官住在哪个房间,结果没想到还真给郭富贵误打误撞摸到了林彪的住所。林彪有作战前仔细研究地图的习惯,眼前的这场平津战役更是成功解放全中国的最后一场关键作战,不容有失,于是睡前林彪总要挑灯思考眼前的平津局势。
孟家楼
郭富贵见房间里灯火通明,先是蹑手蹑脚的上墙,一个出其不意的落地两枪放倒了警卫战士,紧接着就是对着房间里的人影连开数枪。子弹呼啸,转瞬间洞破窗纸,林彪也是反应极快,在听到门外枪响之后直接第一时间卧倒贴墙,没有给郭富贵瞄到自己的机会。
枪声一响,战士们也是反应极快,特别当他们发现声音是从林彪房间方向传来的时候,更是衣服都来不及穿,拿起武器就冲了过去,直到发现林彪没事的时候才松了一口气。
这次针对林彪的刺杀引起了我军的高度重视,不仅强化了警卫工作,更是对周围地区全部排查了一遍。排查结果很快就出来了,还真抓了两个国民党的特务,不过都是一些小鱼小虾,并没有抓到真凶郭富贵,这件事情也就成为一桩悬案不了了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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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富贵逃脱后丝毫不敢放松,一路狂奔到内蒙古赤峰地区,当年他跟随鲁英麟之时曾到过这里,于是他决定在这里住下。就这样,他隐姓埋名,娶妻生子,以放牛羊为生,惶惶不可终日的度过了二十年的时光。
刚开始他听闻傅作义投降,北平和平解放,曾经还感到“义愤填膺”。他觉得傅作义没有为鲁英麟报仇,没有顾及到昔日情谊,是“不义之举”。但日子一天天过去,新中国建立,共产党让中国变得越来越好,就算郭富贵再是愚钝也终究还是明白了傅作义的用心。
1973年,郭富贵自感时日无多,弥留之际,他终于还是想让自己解脱,再加上两年前林彪已经身死,他心里的大石头终于也算是放下了,决定说出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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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刺杀林彪的凶手。”
他嘱咐家里人,等自己下葬之后,就将这件事上报当地政府,直到这时,当初林彪遭遇刺杀的悬案终于破获。
望着窗外的大雪,郭富贵不知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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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离家时参军的那个冬天,还是手刃仇人的雪地,亦或是包头大胜之时意气风发的义兄?谁也不知道。但直到他闭上双眼,就此走完这波澜壮阔的一生,选择将真相公之于众,也算是一种圆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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