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小手绢
收拾闺女小时候的旧衣服,从兜里掏出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小花手绢。白色、纯棉、素净的淡紫色小花,干干净净。记得这还是冰上幼儿园小班时我从一个小卖部买的,买了不同花型的三块,给她轮换使。每天去送她,坐在车后座上,先自己掏掏兜,自言自语道“手绢带了没?”然后掏出来放在鼻子闻闻,扬着头奶声奶气地说句“妈妈味儿!”
现在这样的手绢已经不多见,孩子们兜里换成了小包纸巾或湿巾,一次性的,用完一丢。大人兜里书包里更是少见。如今超市里全是那种小毛巾,方正的,很高级,很贵。
记得小时候我妈总是给我在兜里掖一块小白手绢或用别针别在胸前,上面印着小动物或是花边。最喜欢一块白色的,四边包绣,边角上四朵粉色梅花。手绢脏了,总是自己放一盆水,撸起袖子,一边哼着“红太阳,白云彩,妈妈洗衣我也来,白手绢,花手绢,自己洗来自己晒”的歌谣,一边两只小手在一堆泡泡里边玩边搓。手绢洗干净后,还留有洗衣粉的香气,太阳光的香气,把手帕认真地叠好,凑在鼻子上使劲地闻上半天。
小学每周一的早上,每个同学要把自己的手绢拿出来放在桌上,由卫生委员检查带没带,干净不干净,没带的不上课也得被老师罚回家去取。
那时候,手绢给了我们这些小孩子们那么多的欢乐。经常玩的就是玩丢手绢游戏。下课时,放学时,小伙伴们围成一圈“丢,丢,丢手绢,轻轻地放在小朋友的后面,大家不要告诉他,不要不要告诉他。”
一人拿着手绢在圈外游走,出其不意把手绢丢在一人身后,然后拔腿就逃,那名“幸运者”要立即起身追, 肆无忌惮地笑,肆无忌惮地跑…… 追不上就得罚表演节目。玩这个游戏时大家要一边拍手一边唱歌,一是为了活跃气氛,二是为了分散游戏人的注意力。那时我就常常唱着唱着放松了警惕,结果手绢丢在身后还浑然不知,只好红着脸为大家来个节目,逗大伙儿乐一乐,轻松的旋律明快的节奏至今仍印在脑海。
小小手绢带给我太多虽然琐碎却温馨美好的生活细节。一块手绢在手,大哥只需三拉两弄,手心便可横卧出一只栩栩如生活灵活现的布老鼠;二哥带我们去老哑巴家摘桑葚,小心翼翼地把手绢四边系个疙瘩,包住桑葚带回给妈妈吃;洗完头发,妈妈会用手绢绑一个辫子,就那么随意轻松的一个蝴蝶结,居然也能亮丽出爱美女孩儿婉约的风景。
这两块白色真丝手绢是十几年前一位姐姐去杭州旅游买回来送我的,写意化风格,浓浓的民族风,一直珍藏。看到它,让人想起江南小镇,小桥流水,身着碎花旗袍的窈窕淑女,手中那手绢随婀娜步态盈盈飘飞。我想,我这女汉子似的,这辈子注定驾驭不了这般风情了。
这块白色蓝格子手绢是我在外上学时,寒假返校爸爸送我上班车,在路边买了两个豆馅火烧用他的手绢包着从窗外塞给我,从那就一直留着。此时拿起仿佛还有他身上浓浓的火柴味,烟味儿。
一块小手绢,唤起你我童趣回忆,难忘。
一块小手绢,承载了一方温情的光阴,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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