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未吉羊款款而去,丙申灵猴闪亮登场。我们眼前浮现出一张生动的面容、一个灵巧的身影,是那样的熟悉亲切,简直就是我们自己的写照和化身。
“猿猴是人类的祖先。”在达尔文进化论问世之前,早已有此说。在所有的动物当中,猴子与人类最相似,无论是五官、身材,还是表情、动作,均像极了调皮捣蛋的孩童。
设想几百万年前,猴与人类的祖先共生于原始森林,曾相伴筑巢、摘果、嬉戏……没想到自然环境骤变,生存条件恶化,猴子们或是因为心灵“手”巧,居然得以且战且走,在迅速缩减的森林中生存下来,且优哉游哉,保持了贴近自然的生活方式和风餐露宿的生存本能。
而我们的祖先却是另一番光景、另一种境遇。或许是因为运气不佳,或许是因为行动迟缓,竟与世世代代生息繁衍的家园诀别,从此踏上艰难困苦的谋生之路。他们或栖身于土穴,或暂避于岩洞,与野兽拼搏,与自然抗争。在漫长的岁月里,逐渐由佝偻变为直立,由摘吃生果变为取火熟食,由栉风沐雨变为安居乐业,由战战兢兢变为傲视众生。真是因祸得福,苦尽甘来。我们真应为祖先的时乖命蹇而庆幸呢。
在人类文字记载的长卷中,猴子的印迹还真不少。有关猴子的故事不胜枚举,汉字当中猴子唱主角的成语为数颇多。
有一则故事名“猴子捞月”,说的是猴子向往天上的月亮,很想摘下把玩。但苦于天高月远,只能望之兴叹。某中秋之夜,皓月当空,水明如镜,一轮月影映于水面,景致甚美。某老猴突发奇想:何不将其捞起,以遂心愿?于是别出心裁,将健尾缠绕于树桠,众猴首尾相接,直抵水面。不料涟漪骤起,月影支离,众猴筋疲力尽,纷纷坠落。水中之月未得,个个如同落汤鸡一般。虽成笑柄,但其追求美好事物的精神可嘉。
猴儿懒散随意,倒也心高志远。据说某猴见人类肢体光光、衣冠楚楚,而自己却遍身粗毛、肮脏丑陋,不禁顾影自怜,心中忿忿,认为是造化不公,于是找到玉帝,表达自己想做人类的强烈愿望。玉帝笑道:“此事不难,但要经历磨难与痛苦,先去毛,后割尾,不知你能否忍受。”猴子变人心切,满口豪言壮语,做视死如归状。于是玉帝命手下先拔掉猴子体毛。怎料得才拔毛一根,猴子便坚持不住,大声叫喊:“疼煞我也!罢了罢了,我还是做猴。”玉帝斥之:“一毛不拔,还想做人?”
猴表情滑稽,却不时正襟危坐,似在故作深沉,显得不伦不类,常令人忍俊不禁。成语中有“沐猴而冠”,即用以形容小人得志,坏人当道。如,《晋书·张载传》中提到:“至如轩冕黻班之士,苟不能匡化辅政,佐时益世,而徒俯仰取容,要荣求利,厚自封之资,丰私家之积,此沐猴而冠耳,尚焉足道哉!”这里的“沐猴而冠”就用来形容臣子贪图名利,空居高位而无所作为。
猴子目光短浅,脾气急躁。据《列子·黄帝篇》,宋国有老者养猴多只,每日喂其橡子。初,清晨每猴三颗,傍晚四颗。群猴怒其量少,于是怒气冲冲,暴跳如雷。老者便稍作调整,改为清晨四颗,傍晚三颗,众猴大喜,不亦乐乎。于是有“朝三暮四”之典故。
值此猴年伊始,我们当想想这位“近亲”身上的诸多优缺点,反思人类自身的种种不足,切不可让猴代人受过,自己却枉为人形。倘若孙悟空式的智勇双全、忠肝义胆之人日益增多,沐猴而冠的宵小之辈不断减少,岂不乐哉!
(文章摘自《秘书工作》杂志2016年第1期。作者:邸永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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