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小河二三事
☆ 卫林孝
说起故乡,泽州之“泽”多水,泫氏之“泫”本身就是河水之名,但是我想写我记忆中家门口的一条小河,虽然它小到甚至没有响亮的名字,却一直流淌在我的心中。
故乡那条小河长达四五里,这条河上游有三条支流,一条来源于前庄村,一条来源于后庄村,还有一条支流来源于铁西村。前庄村与后庄的两条小河先汇合一起,然后又与铁西那条支流汇在一起,形成了这条河。河水流淌两里多到了南凤村,就是我的故乡。铁西支流南边山坡上上世纪八十年代曾经有一家私人小型硫磺厂,那个年代没有环保理念,硫磺厂开了很多年,炼硫磺产生黄色废水,直接排到了铁西支流,导致下半段铁西支流以及下游的小河都受到污染,河水变成了黄色,丧失了其应有的价值,成了一条废河,非常可惜。这种现象,放到现在环保要求严格的情况下,是万万不能出现的。
实际上带给我美好回忆的是铁西支流汇入前上游的那条河,故乡村民称之为上河,上河水流清澈,水流潺潺,哗哗的水流声十分悦耳。上河河床有十余米宽,水道有一米多宽。河床长有水草,有的地方茂密,有的地方稀疏。
天气暖和的季节,尤其是夏季,我们一群小伙伴常常去上河玩耍,逆着河流往上游走,就像现在的旅游,兴高采烈,你追我赶,一路笑声不断。
到了夏末与秋季,我们就更高兴了,因为可以逮螃蟹了,其实应该叫抓螃蟹,不过我们那口头语叫逮螃蟹,就是这里还继续沿用。秋季是螃蟹长大的季节,这个季节我们就可以搬开石头儿找螃蟹,不是每块石头下面都有螃蟹,想找到要靠运气。每当搬开石头找见螃蟹并逮到后,我们都会为之一振,欢呼雀跃,就像现代的人中了彩票一样。逮螃蟹是需要技巧的,搬开石头后要第一时间发现,然后用拇指与食指迅速夹住螃蟹背部两侧,一气呵成,不能磨磨叽叽,一旦速度慢点,螃蟹就跑了。搬石头时,动作要轻、速度要快,否则螃蟹一旦感觉到石块晃动,搬开石块的瞬间哧溜就窜了,甚至还未搬开石块螃蟹就顺着石头缝隙溜了,爬到其他地方就不好找了。不过经过几次锻炼,大部分小伙伴就都掌握技巧了。逮到螃蟹后,还需分外小心,不要被螃蟹的螯足夹住,好多小伙伴前期都被夹住过,不是掉皮就是掉肉流血,很疼很疼,疼得厉害时甚至号啕大哭,吃了不少苦头。但那时候不知其苦,或者说苦并快乐着。
故乡的螃蟹不大,最大的不过三公分稍多点,根本没有食用价值。我们回村后,通常到一个小伙伴家里。做之前,首先对螃蟹进行加工,我们那时候年纪小,不懂吃螃蟹,就是把螃蟹的四对行走足拔下,剩余的身体都扔掉了。做螃蟹其实就是把螃蟹用油简单地煎一煎,用饭勺盛点食用油,放到火上等油烧热,把拔下的螃蟹行走足放到油里煎一煎,煎黄后就你一条我一条分着吃,那能好吃吗?一点肉没有,吃到嘴里都是碎屑屑,但当时大家知道螃蟹有营养价值,更不想浪费劳动果实,就“津津有味”地咀嚼,眉飞色舞、乐在其中,好似享受到了“人间美味”。
上河不仅仅是孩子们的天堂,也是大人们的洗衣服的去处。那时候还没有自来水,吃水都靠挑水,因此洗衣服也是不愿意浪费水,一件两件衣服就在家洗了,衣服多了就到上河去洗。记得那时候我跟着母亲去过几次,每次至少装一盆子衣服。到了河边,先找一块扁平的石头坐下,放好搓板,就开始洗衣服了。那时候没有肥皂,更不用说洗衣粉、洗衣液了,用的是碱面,洗衣时撒点在衣服上进行揉搓,揉一会再用棒槌槌槌,棒槌是旧时的洗衣用具,就是一根约一尺长、粗约5-6公分的木棒,手握处稍微细一点,现在早已不用了,对于现代的孩子们来说要算古董了。由于在河里洗,水量充足,不必小心翼翼考虑少用水,洗衣服就很舒展。母亲洗衣时我就在旁边玩耍,玩玩水,看看花,扒弄扒弄水草,有几次还看到了山坡上飞奔的野兔,不亦乐乎,直到母亲洗完喊我回家。
上河不仅满足村民洗衣,也是生产队浇地的水源,上河东侧岸边的田地就是生产队的菜地。当时农村的集体组织叫生产队,一个村庄叫一个生产大队,村里又分为若干个小队,也就是生产小队,一般就叫生产队。我们村分为三个小队,一、二队的菜地在下游,三队的菜地在上游。我们家当时是三队,三队的菜地用水取自更上游的水,采用自然引水,就是上游的水通过一条人工水渠引到菜地;一、二队的菜地采用的是水车引水,就是在菜地边打一口水井,通过人工或牲畜转动水车,把水提升高度引到菜地里。一、二队的菜地边的小河位置就是村民们经常洗衣的地方,母亲带着我去洗衣时,我就常常看见一头牛转圈拉着水车,河水就源源不断地被提了上来,顺着水壕向菜地远处漫去,汩汩地浇灌着蔬菜。当时菜的品种少,就是豆角、小瓜、南瓜等瓜菜,简单的几种,还没有西红柿、茄子这些后来才有的品种。当时看到地里这些绿茵茵、水嫩嫩的蔬菜瓜果时,心里在想,这些要是家家户户能多分点,尽情享用该多好,可惜就是这简单几样的蔬菜还是分得很少,这样的想法仅仅想想就一扫而过了,更多的时候就是看到满地大片大片的蔬菜瓜果会笑逐颜开。
如今工作与家庭现在都在城里,回去故乡很少了,上河更是没有去过,只是偶尔路过一次。但上河是儿时带给我快乐,如今让我仍然难以忘怀的地方,今天写下来,就让它成为永久的纪念吧!
那一眼
☆ 卫林孝
作者卫林孝,泽州县人,锦溪社友。晋能控股装备制造集团工作,业余喜欢舞文弄墨,钟情诗与游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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