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资深打工人,笔者路子野熟人多,连精神病院都有熟人。前几天在昆明某医院住院的一个朋友,就隆重邀请我去玩。在和这位朋友确定了八遍,以我的精神状态不会被留院观察治疗后,才怀着冲动的心情来到医院。
我想象的精神病院应该类似于古希腊逍遥学派那种洋溢着浓厚的学术氛围,患者三三两两漫步于医院的绿荫下,读着康德的三大批判和黑格尔的精神现象学,讨论着生物进化的终极方向和老母猪的产后护理,引力波扰动和孕妇防引力波辐射服的改良等尖端课题。
但很遗憾这里很安静,我朋友躺在床上,黑眼圈像打了哥特风的眼影,满脸倦容。
我安慰他;别胡思乱想了,好好睡吧,甲方说了你的方案已经过了。
我知道唯有这样的话,才能让患了重度失眠症的他安然睡去。
在睡前的弥留之际,他对我说;我要让所有的更年期、处女座、强迫症的甲方跪唱征服,记住,我们永不平庸。
是的,我喜欢他这样不甘平庸的人。
人一旦变得平庸,身上的猥琐之气挡也挡不住,连撩妹也只能用土味情话。
平庸的女性会化着精致的妆容,但她们的内心像北方冬天的雾霾一样晦暗。当你尝试从她们精致的妆容后读出曾经清澈有趣的灵魂,会发现她们的灵魂在时光中已经风干成黯淡的影子。时光流逝,对世界的好奇和她们脸上的胶原蛋白一起干涸,曾经的曲线被万有引力摧残,不管喷什么香水你闻到的总是一股葱花味。
而平庸的男性身上没有葱花味,只有和荷尔蒙之间永恒的战争。他们每天给不谙世事的女孩讲着自己的奋斗史、成功史,讲自己如何从工地搬砖的打工仔到宇宙500强的CEO。这个故事虽然你听过一万次,但如果酒桌上有新的姑娘,他们会面不改色的讲一万零一次,在奥德赛般宏大的奋斗史诗中,姑娘们瞪大了眼睛,而他们则幻化成一道火炬照亮了无知者的征途。
平庸者的世界也曾是广阔的,那时他们有梦,关于文学、关于爱情、关于穿越世界的旅行。
如今深夜碰杯都是平庸的声音,命运之河裹挟他们来到人生的下游,他们隐隐看到了入海口,看到了自己注定的未来,他们平静了不再挣扎默认了自己内心沉淀的泥沙,觉得清澈无暇是理想主义的幼稚病。
但他们忘记了,挣扎是因为没有对世界缴械,好奇是因为没有对衰老投降。虽然人生本就泥沙俱下,但追求那条纯净的河流是每一个不甘平庸者永恒的自我救赎。
平庸者,喝着茶,盘着串,嘬着牙花子教导我们;别扯那些没用的思想,别研究那些虚伪的,天天做这些只能永远是LOSER。
他们忘了自己也曾经是这样LOSER的一员,那时他们住在城中村睡着地板聊着诗和远方。那时他们还没有平庸,他们是挣扎在金刀营的未来马云、落魄雷军、民工版马斯克。现在的那个金刀营拆了,他们对世界的探索欲也和那个村子一起埋葬。
探索者不断向前,平庸者原地平躺。
世界从此分道扬镳,产生了巨大的撕裂,甲方和乙方的撕裂、老板和打工人的撕裂、贫穷和富有的撕裂、白昼和黑夜的撕裂、日光和星光的撕裂,万千个体思想认知的撕裂皆是平庸者和探索者的撕裂。
格特鲁德斯坦因说;我们都是迷惘的一代。
没错!我们都会迷惘。
因为没有人能用上帝视觉洞察世间纷杂的表象,知道哪条路会通向深沉的大地,哪条河会汇入无尽的大海。
但我们绝不向平庸缴械,我们要沿着河流走向大海,我们要顺着一条路去到远方。
如何才能不让自己堕入平庸呢?
思想的力量。
莎士比亚;思想,是自由的精灵。
孟子;心之官则思,思而得之,不思则不待也。
从毕达哥拉斯到释迦摩尼,从柏拉图到老子、庄子,所有的文明都属于全人类,不分东方西方,只要是熠熠生辉的思想我们都可以从中汲取力量和新知。
世界由思想组成,你有什么样的思想就会开启什么样的世界,有时你必须放下旧有的观念才可以去开拓更遥远的认知边界。
正如凯鲁亚克说;我们还年轻,我们依然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