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节 既济与未济之道
第六十三卦 既济卦
卦图:
象辞:水在火上,既济;君子以思患而预防之。
卦辞:既济,亨,小利贞,初吉终乱。
彖传:既济,亨,小者亨也。利贞,刚柔正而位当也,初吉,柔得中也,终止则乱,其道穷也。
爻辞及其象传:
初九:曳其轮,濡其尾,无咎。
象曰:曳其轮,义无咎也。
六二:妇丧其茀,勿逐,七日得。
象曰:七日得,以中道也。
九三:高宗伐鬼方,三年克之,小人勿用。
象曰:三年克之,惫也。
六四:繻有衣袽,终日戒。
象曰:终日戒,有所疑也。
九五:东邻杀牛,不如西邻之禴祭,实受其福。
象曰:东邻杀牛,不如西邻之时也,实受其福,吉大来也。
上六:濡其首,厉。
象曰:濡其首厉,何可久也?
一、卦图破解:
(一)卦变与天时
《既济卦》是《泰卦》变为《益卦》的过渡卦。《泰卦》先变为《既济卦》,然后《既济卦》会再变为《益卦》。
《泰卦》是消息卦,阴消阳息,阴阳均分,所以《泰卦》及其所变之卦的天时在卯时,卯时为一年当中的仲春之月,太阳直射赤道及其附近,并不断北移,节气为惊蛰,春分,卯正即为春分日;卯时亦为一天当中的日出之时,时间在5~7时之间,卯正即指凌晨6时整。日出之时,正是古代官员早朝的时间,称为“点卯”之时。“点卯”类似于今天的上班签到。
当卯之时,五行属木,木象征生机和活力。天道重生,万物出达,人道重仁,庆赐遂行。仲春之月,北斗星柄指向正东方向,天行正东之德;日出之时,正是人们启户外出,开始一天劳作的时候。《礼记·月令》云:“是月(仲春之月)也,日夜分,雷始发声,始电,蛰虫咸动,启户始出。”又云:“是月也,毋竭川泽,毋漉陂池,毋焚山林。”又云:“是月也,祀不用牺牲,用圭璧,更皮币。”
《既济卦》天时在卯,“一年之计在于春,一日之计在于晨”。可见“既济卦”并不是说事情已经办妥,而是已经做好准备,正着手来办。“既济”只是指办事的条件已经具备,事前的准备工作已经完成,而真正要做的事才刚刚开始。《既济卦》就象是体育赛跑时,裁判刚喊完“各就位”。运动员都已经各就各位,但真正的赛跑还没有开始。
(二)交互卦及其内涵意义
《既济卦》的交互卦为《未济卦》。
《既济卦》天时在仲春之月。仲春之月,日夜分,雷始声,万物出达,事物正式开始了前进、上升的发展阶段。《既济卦》六爻“刚柔正而位当”,象征万物皆各就各位,整装待发,已做好了应对将来前进道路上一切艰难险阻的准备,故《既济卦·象辞》曰:“既济,君子以思患而预防之。”可见,《既济卦》的内涵,只是指已经做好了行动前的一切准备,而真正的行动方刚刚开始,所要做的事还远远没有完成。
《既济卦》就象是长跑比赛的“各就位”状态,在发令枪响之前,只表示比赛活动一切就绪,而不代表整个比赛已经结束。发令枪响之後,真正的比赛才刚刚开始,这反成了《未济卦》所表达的状态。发令枪响之前,大家都在一个起跑线上,整齐而有序;发令枪响之後,就凭实力说话了,远近快慢就拉开了距离,这就是《既济卦·卦辞》所谓“初吉终乱”。仲春之月的一声春雷就是发令枪,仲春之月的阴阳均衡线也就是万物争春的起跑线。
《既济卦》还象是结婚典礼完毕的状态,新郎新娘捧着结婚证,正式走进了婚姻的殿堂,但婚礼的举行并不代表婚姻的结束,婚礼之后的日子才是婚姻生活的真正开始。婚後的锅碗瓢盆、柴米油盐才是真正的婚姻生活,这样的生活还很久,路还很长,而这已是《未济卦》所代表的状态了。
《既济卦》上坎下离,“离为火”、“坎为水”,水架在火上,表示生火烧水,准备造饭。生火烧水表示炊事工作已准备停当,这正是《既济卦》所代表的状态。炊事工作准备停当并不代表炊事的完毕,还要经过复杂的烹饪,最后把美味的饭菜端上桌,这才是炊事的结束,而复杂的烹饪过程已是《未济卦》所代表的状态。《既济卦》最终会变成《益卦》。《益卦》上巽下震,“震为蕃鲜”、“巽为风为臭”,“蕃鲜”就是指丰盛的美食,“臭”就是指气味,故《益卦》有美食丰盛,风中飘香之象,说明《既济卦》更成《益卦》,炊事才成。
从交互卦的内涵意义上讲,《既济》就是“未济”。“未济”在这里指还没有最后完成。“既济”与“未济”是相对而言的,天道循环往复,事物终则有始,永无止境,结束往往意味着新的开始,未竟之事往往意味着很快就会结束。从这个意义上讲,“既济”就是“未济”,“未济”也就是“既济”。
(三)综卦及其互补意义
《既济卦》的综卦是《未济卦》。
《既济卦》天时在仲春之月,节气为惊蛰、春分。仲春之月,盛德在木,正是生机勃勃,万象更新之时。《礼记·月令》云:“是月(仲春之月)也,日夜分,雷始发声,始电,蛰虫咸动,启户始出。”《既济卦》六爻均“刚柔正而位当”,象征万物各就各位,整装待发,已做好了行动前的准备。故《杂卦传》曰:“既济,定也。”定者,指出发前的准备已安顿完毕。《说文》:“定,安也。从宀从正。”“宀”表示在家里,还没有出发;“正”表示各就各位,准备停当。
《未济卦》于时在仲秋之月,节气为白露、秋分。仲秋之月,盛德在金,正是天下丰收,万物肃杀之时。《礼记·月令》云:“是月(仲秋之月)也,日夜分,雷始收声,蛰虫坏户,杀气浸盛,阳气日衰,水始涸。”当其时也,田事几毕,农事备收。《未济卦》六爻均不当位,象征万物已成,天道疲否,草木不再生荣,贤能者不再制禄。在田间劳作的男子也可以在秋收完毕后,回家休息了,故《杂卦传》曰:“《未济》,男之穷也。”男在这里用本义,指在田间劳作的人。“男之穷”的意思就是田事已毕。
行动前要做好充分的准备,《既济·象辞》:“既济,君子以思患而预防之”;行动结束后,则要审时度势,善自珍重,《未济·象辞》所谓:“未济,君子以慎,辨物居方。”虎头蛇尾,有始无终很不好,善始善终,事前事中都完美,那才是真正的完美。
(四)错卦及其否定意义
《既济卦》的错卦为《未济卦》。
《既济卦》的交互卦、综卦、错卦皆为《未济卦》。所以《未济卦》不仅仅反映其内涵意义,互补意义,而且反映其否定意义,那么,《未济卦》反映的否定意义是什么呢?
《既济卦》的内涵是指已经做好了行动前的一切准备,马下就要行动了,显现出一种作为的状态;《未济卦》的内涵则是指大业已成,万物敛退,草木不再争荣,贤人不再制禄,已各得其所,刀枪入库,马放南山了,显现出一种无为的状态。这样,《未济卦》所反映的否定意义就是:《既济卦》的背景并不是说大业已成,事物已处于无为敛退的状态,而是正好相反,所谓“既济”,只是说已经做好了行动前的一切准备,而行动才刚刚开始,大业初定,还仅仅是一个目标,而为了实现这相目标将大有作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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