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成】当归三钱,生地三钱,桃仁四钱,红花三钱,枳壳二钱,赤芍二钱,柴胡一钱,甘草一钱,桔梗一钱半,川芎一钱半,牛膝三钱。
【功效】活血祛瘀,行气止痛。
【方解】
血府逐瘀汤是由桃红四物汤变化而来,关于四物汤的组方药解,我们在《发现中药》第二辑丹参条下有过论述,在这里就不重复了。在四物汤的基础上,在加桃仁与红花这对经典的药对,就成了桃红四物汤。只是这里用的芍药是赤芍而不是白芍,这容易理解,因为它着重在活血。由于血府逐瘀汤主要对付的是胸部附件的瘀血,所以就加了枳壳与桔梗。当然,本来就有的川芎,会引药力到达头部,所以本方也能够治疗头痛一类疾病。然后再用牛膝,使得一升一降,完成一个大循环,是比较经典的用法。
最后就是柴胡与甘草。很明显,它们就是小柴胡汤或者四逆散的浓缩版本,而在这里,它们的主要作用就是处理不和的问题。甘草用来调和诸药,这个不难理解,但柴胡处理什么的不和呢?气血的不和。按照唐容川的说法,“痰是气不化,郁是血不和”。不和是什么意思?举一个简单的例子,夫妻二人,作为独立的个体,各自都有可能是一点问题都没有,但是同居一室,却又经常吵架的话,这就是不和。“ 郁金子能解诸郁,实则行血,血凝则气不散,故散血即是散气。郁金逐血之力甚大,用盘盛牲血,以郁金末注之,其血即分开走四面,可见其逐血之力矣。观郁金之治郁,即知郁者气聚于血中也。”柴胡就是用来疏肝气而解肝郁的。毕竟肝藏血,血府有瘀肝也难逃影响。只是现代人不和的情况比较严重,比如夜生活丰富,就是与天地不和,因此柴胡的力度,恐怕未必能够完全胜任,临床再根据情况加减郁金、三棱、莪术一类,效果更佳。
根据“血府逐瘀汤所治症目”所述内容,其主要处理的是心理问题(暓闷、急躁、俗言肝气病)和睡眠障碍(夜睡梦多、不眠、夜不安、小儿夜啼),其次是自汗、头痛、胸部不适等。仔细分析其中内涵,一句话就可以概括:有瘀血证的功能障碍病。之所以说是功能障碍,是由于一般没有出现实质性病变,就是西医所谓的检查结果表明一切正常;明明患者感觉很不舒服,却就是检查不出疾病。虽然大多数医生认为既然身体没有问题,就不必理它,但患者却感觉很不舒服,有时还会引起抑郁症,严重影响到患者的学习和工作,有点严重亚健康的感觉,或者说是与西医所谓的植物神经系统功能失调比较类似。
而所谓的瘀血证,就是一般所说的唇暗眼红,舌有瘀点之类,这并不表示身体里面一定有一块瘀血,心血微循环差也算是广义的瘀血证,所以两目下眼袋处显暗黑色也算是瘀血证。关于这一点,其实很重要,也可以说是整个王清任思想学术体系的核心,我们可以从《医林改错》里面可以找到答案。
《医林改错·心无血说》提到:“血是精汁入血府所化,心乃是出入气之道路,其中无血。”关于这一点,后世医家多有微议。虽然王清任的某些论点确实不够深刻,但在这里却是很值得称道。当然,如果你说心脏里面没有血,这会被地球人笑话,但是,这就像说银行里面没有钱一样。请再认真想想,银行真的有钱吗?有是有很多的钱,但那不是银行的,是存户的,银行不能随意地用这些钱。同样的道理,心里面确实有很多血,但是心却不能随意应用这些血,所以才会有心肌缺血这样的问题,才会有银行倒闭这样的情况。于是,王清任就说心中无血,这确实是很深刻的。因此,在他的心中,心只不过是血的一个府,就像银行只不过是钱币储蓄的地方。
于是,血府里面的瘀血,其实就是全身性的了。只不过如果血瘀在头面或者比较偏于体表的地方,王清任还特别创制了通窍活血汤,如果血瘀在偏于下部特别是下腹部有痞块的时候,他还创制了隔下逐瘀汤。但总的来说还是血府逐瘀汤在临床应用最广,皆因此汤针对全身性广义瘀血证的结果。但临床上,由于这一类的瘀血证没有实质性的病变,很难找到前因后果,所以即便是王清任本人,也说“惟血府之血,瘀而不活,最难分别”。
在某种程度上,所谓“久病必瘀”,其实那是因为人体微循环差,静脉回流不畅,导致动脉中以脂质为主的微小物质沉降在动脉壁上,形成我们今天所说的动脉硬化或梗塞,其实这就是广义的“瘀”,所以这个方剂对瘀血性的心绞痛很有用。但要注意人体微循环差,未必一定就是广义的瘀,有可能是水液微循环出现问题,也就是所谓的水毒证,就不能用到血府逐瘀汤,而是真武汤或五苓散的主治,所以一定要辩证清楚,确定是否有瘀血的证。这种情况的证,往往兼见阳虚的证,临床上如果纯属阳虚,用补阳的方法很容易奏效,但如果兼有瘀血,你就会发现“虚不受补”,会出现补不进去甚至出现躁热的现象。阳虚日久则阴虚随现,自汗盗汗的证会经常见到,如果不论病机而妄用固表或滋阴的药,纯属下工所为,“不知血瘀亦令人自汗、盗汗,用血府逐瘀汤,一、两付而汗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