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春秋时期“有故事”的人可真不少。不过,要是像齐桓公小白有这么多还都这么精彩故事的人还真不是很多。
一提齐桓公,许多人立刻就会想到管仲、鲍叔牙,还有什么九合诸侯的故事。没错,这些故事虽然脍炙人口,但还不是最精彩的。最精彩的故事是——齐桓公与手下“三贤”、“三奸”的故事。
提起齐国“三贤”,管仲、鲍叔牙一定在列的,另外还有一个人,这个人名叫隰朋。一会我们会慢慢重点介绍他的。
提起齐国“三奸”,可能爱好读史的朋友也不陌生。他们就是竖刁、易牙、卫开方。
为了下面叙述的脉络清晰,我们先简单介绍一下“三奸”。
竖刁,就是号称史上挥刀自宫第一人。为了成为齐桓公的内侍,居然自己把自己阉了,成为有史以来第一个太监!为了第一的名号,可真够拼的。
易牙,这个人的行为也简直……。他本来是齐桓公的一个厨子。有一次齐桓公说什么肉都吃过了,就是还没有吃过人肉。这易牙呢,回家就把儿子宰了,然后烹调好给齐桓公吃。听起来让人毛骨悚然,就不细说了。
卫开方。本来是卫国的一个世子,后来贪图齐国的享乐,自愿放弃卫国公子的地位,跑到齐国做了一个大夫。此人以善于拍马屁见长。
“三奸”基本介绍清楚了。我们看,竖刁、易牙都是齐桓公身边的人,开方是有官职的,所以住在宫外。大家先记清楚这个情节。
回过头来,我们该说说“三贤”了。
管仲被齐桓公称为仲父,是一国之相,其位置在齐国是举足轻重的。鲍叔牙基本上是管仲的副手,他的作用也是不容忽视的。但是我们的重点是隰朋。
隰朋的名气在现代人眼里可能远没有管鲍这么“拉风”。不过,隰朋跟齐桓公的关系可不一般。按照咱们大清雍正爷时代的话说,那叫“家生子”,就像年羹尧、李卫一样,是人家没有当皇上时候就跟在身边的。隰朋就是这样一个人,齐桓公还是公子小白的时候,隰朋就是他的贴身亲信。这样的亲信还有一个叫宾须无的,因为本文中没有他的戏份,就不多介绍了。
隰朋这个人还是一个比较低调的人。处理事情非常缜密,但绝对不张扬,还没有野心。在管仲为相的时代,隰朋主要做两件事,一个是外交,一个是打仗。他都行。
好了,“三奸”与“三贤”的所有人物都介绍完了,故事就要开始了。
自古道,正邪不两立,忠奸如水火。这齐桓公手下“三奸”对“三贤”,正是半斤对八两。管仲作为“三贤”之首自然不喜欢“三奸”。“三奸”也视“三贤”特别是管仲为眼中钉,欲除之而后快。
有一次,“三奸”与齐桓公一起饮酒作乐。竖刁借机会就对桓公说,主上,您总对管仲仲父长仲父短的,这国人都只知有仲父,可不知有桓公了。其他二人也趁机一起上坏话。
谁知道齐桓公脸一沉,说道:国家大事,自然由仲父处理。你们是什么东西,居然敢对仲父说三道四。这样的话,以后别说了,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份。
这番话顿犹如给了“三奸”当头一棒。他们顿时明白,管仲的地位绝对不是自己几个宵小能撼动的。
而桓公的这番话呢,说明他是一个在大是大非面前非常明白的人。
不过,桓公也有不明白的时候。有一次晚上,桓公不知道为什么心血来潮,他突然想找一个大臣去喝酒。他就让竖刁、易牙驾着马车出了王宫。
路上,桓公就想,去谁家好呢?
他先想到了鲍叔牙,心说,不好,老鲍这个人一板一眼的,无趣。对,还是去相父家吧。于是,一行人来了管仲门前。
侍从上去叫门。听说是桓公来了,管仲家人赶紧去禀报。一会功夫,管仲穿戴整齐就出来了。一见桓公,管仲就严肃地问:我主,这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啊?
桓公说,没事啊,我这不是……想找你喝点闲酒嘛。
管仲说道:什么?喝酒?有没有搞错。朝堂有什么大事主上可以跟我商议,喝酒的话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没办法,桓公也觉得很扫兴。于是,一行人灰溜溜离开了管仲府邸。
然后去谁家呢?桓公就想着。一抬头,这不是隰朋府吗?赶紧去叫门。
一会功夫,隰朋顶盔贯甲、罩袍束带穿戴整齐,胯下马掌中一口日月大刀就出来了。
桓公大惊失色,战战兢兢说道,爱卿,这什么意思?
隰朋反问桓公,国家可是出了叛乱了?
桓公道,哪里有什么叛乱,我就是找你喝闲酒来了啊。
隰朋道,什么?喝酒?主上,平定内忧外患臣是义不容辞。至于喝酒,这不是臣的强项,您另请高明吧。
隰朋一顿数落。齐桓公又弄了一个灰头土脸。
回去的路上。竖刁说,要不咱们去卫开方家吧。桓公说,也好。
刚到卫开方住的大街上。就看见卫开方敲锣打鼓出来迎接了。齐桓公阴郁的心情总算舒畅起来。他悄悄嘱咐开方,低调啊,低调。别弄出太大动静,要是让管仲与隰朋听见就不好了。看,都让管仲和隰朋吓出毛病了。
齐桓公整天跟“三奸”混在一起。管仲实在忍不住了。就找了个机会跟桓公说,主上啊,您把那三个奸臣赶走吧,时间长了他们会害了你啊。
桓公就说,相父啊,国家的事情有你、鲍叔牙、隰朋呢。我就这么点爱好,可是他们三个不是也不影响你治国嘛,大家相安无事就好了。
管仲也没办法。就这样,齐桓公手下的“三贤”与“三奸”居然相安无事好多年。
时光荏苒啊,管仲卧病在床,该安排身后的事情了。
桓公在床前问,相父,你身后谁可为相啊?你看竖刁怎么样?
管仲说,一个阉了自己的人,对自己都这么残忍,还能爱惜你的子民吗?
桓公又问,那易牙呢?
管仲说,连自己儿子都敢杀,会爱惜你的子民吗?
桓公又问,那开方呢?
管仲道,一个溜须拍马的人,何足道啊。
桓公又问,鲍叔牙呢?
管仲道,他性格太过刚正。
桓公又问,隰朋呢?
管仲道,隰朋最合适了。可惜啊,他就像我的舌头,如今,身体没了,舌头又怎么单独存活啊?
桓公按照管仲的嘱托,任命隰朋为相。
竖刁悄悄去找鲍叔牙,说,都说你跟管仲好,你看,他死了都不推荐你为相。
鲍叔牙道:我若为相,安有尔等的命在?
竖刁灰溜溜走了。
可是,正如管仲所料,三个月之后,隰朋病死了。
鲍叔牙为相。半年后,鲍叔牙也死了。
齐国“三贤”就这样先后陨落了。
没有了“三贤”的辅佐,齐国成了“三奸”的天下。很快,竖刁、易牙把齐桓公软禁在一个小屋里,只留下一个狗洞进出食物。可怜一代春秋霸主,临了落了这样一个下场。
*作者:风林秀,鱼羊秘史特邀作者,喜欢历史、国学,著有佛教弟子为题材的长篇小说《双莲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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