绑架女性结婚大致有两种形式,一种是男女双方互生爱慕之情,他们按照传统习俗自导自演一出“抢老婆”的闹剧,最终喜结良缘。但是这种情形屈指可数,更多的是另一种情况——男方在女方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精心策划的“绑架”:男方到了婚嫁年龄,他和他的家人会挑选一个女性,准新郎和他的男性亲朋好友前去劫持这个女孩进门。之后,家里较年长的女性说服女孩答应这门婚事。一些家庭甚至会囚禁女孩几天以磨损她的意志。在女孩坚决不从的情况下会放她走。
倘若这门婚事对男女双方家庭有益或者能被社会普遍接受,女方家人会劝诫女孩留在男方家中。但是当女孩不幸被诊断出怀孕时,她和她的家人不得不同意这门亲事,因为没有其他人愿意娶一个怀孕的女人。
很多人认为,“绑架新娘”是吉尔吉斯斯坦一个古老的传统。但一些研究人员认为,这种做法开始流行是在短短几十年之前,即在苏联解体和该国的父权价值观得到强化之后。
年轻的姑娘们在公园里散步、在商店购物、在上班途中或者从大学教室回宿舍的路上都有可能被陌生人绑架;更有甚者会直接冲进姑娘家中,强行将人掳走。女性一旦进入男性的家,就会被认为是不贞洁的。在这个保守的国家,失去童贞又没有得到归宿的少女会被视作“损坏的物件”。一旦离开绑架她们的陌生人,她们就永远没有机会再婚了。
面对被纵容的暴力侵害,大约80%的女孩最后都只能无可奈何地选择认命,被迫接受“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悲惨命运。而在抢亲过程中,女孩的父母、祖父母甚至其他亲朋好友都有可能成为这种特殊绑架行为的“帮凶”。
去年,艾格尔在就读的医学院的大门口被一群陌生男子绑架了,那时她还只有18岁。艾格尔回忆说:“当时,我的同学带了一本书给我,她把书给我以后让我赶快离开。我们看到了两个或三个男青年,但我并没有太注意他们,然后他们抓住我的腿和胳膊,把我塞进了车里。” 艾格尔表示,她迫于家庭的压力接受了这个状况。她说:“我的爷爷奶奶说,这是吉尔吉斯斯坦的传统,他们让我留在那个人家里。他们问我,如果我回来了,别人会怎么看待我,我又该怎么面对他们?”
据社会学家梅里格尔·奥博莱卓瓦所说,这类绑架事件在过去是罕见的,但是在苏联解体后,吉尔吉斯斯坦的父权价值观不断强化,这种现象在全国范围内变得十分普遍。
位于吉尔吉斯斯坦的美国大学中亚研究中心指出,大多数女孩在被绑架的第一个晚上被强奸,许多人决定今后留在绑架者的家中。该中心一名研究员表示:“基本上,女孩离开绑架者的家被认为是不体面,因为她不再是处女。”
因此,一些女性最终顺从了这种充满耻辱感的强迫婚姻。但是去年,20岁的布鲁尔在被绑架和强奸后逃跑了。她说:“现在我和我的弟弟妹妹住在一起,后来我发现自己怀孕了,我打电话给他(绑架者),但他说他已经结婚了,让我不要去找他。”她补充说:“我也没有办法自己养活宝宝,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做。”
布鲁尔说在被绑架的第一晚她很害怕,并试图逃走。但当地的一些老年妇女劝她说,所有人的结婚方式都是相同的。她回忆道:“她们扔面包给我吃,并跟我说如果我越过这个界限,我的生活会完全被毁掉。有的人甚至对我发出种种恶毒的威胁和诅咒,企图让我因害怕而不敢离开。她们抓住我的手臂,不让我走,我一直哭到深夜,但最终还是选择逃走。”
梅里格尔·奥博莱卓瓦透露,尽管类似的现象在中亚其他国家也有发生,但在吉尔吉斯斯坦最为常见。最近的研究显示,全国超过四分之一的男性绑架女性,因为他们尤其害怕被女孩拒绝。
“抢新娘”的风俗起源于12世纪。当时,穆斯林部族开始进入中亚地区,由于资源相对匮乏,部落之间不断发生偷盗对方马匹和女人的现象,偷盗女人的行为逐渐演变成后来的“抢新娘”。自1991年吉尔吉斯斯坦独立以来,“抢新娘”这一习俗已不再合法,但如今又呈现日益频繁的趋势。有人认为,这是重新找回民族认同感的一种方式,也有许多人指出,如今婚礼开销不断上升,一些父母为了给孩子举办隆重的婚礼甚至去借高利贷,“抢新娘”能够有效降低结婚成本。
根据吉尔吉斯斯坦现行法令,违背女性意愿强行与之结婚的男子将获刑3年。一名年轻女性说:“在这里,人们偷一头牛都会被判刑11年,而绑架一个女孩居然只判3年!”但事实上,绝大部分男子都不会因为“抢新娘”而被判刑,该法令在吉尔吉斯斯坦形同虚设。不过,一旦在抢亲过程中发生暴力袭击或者强奸行为,那么当事人可能面临刑罚。
该法案引起了全社会的激烈辩论,一些人认为该传统应该保持下去,也有人认为强迫女性结婚的人应该受到更重的惩罚。有些吉尔吉斯斯坦人甚至相信“好婚姻都是从眼泪中开始的”,所以现在很多人在多次追求女孩未果的情况下,干脆选择动手抢亲。而由此造成的后果是,很多被迫结婚的女性的婚后生活并不幸福,有些人甚至选择自杀,但却很少有人去追究男方的责任。
吉尔吉斯斯坦“妇女援助中心”及部分非政府组织机构成员在议会大厦附近举行集会,要求议会修改刑法中的相关条款,严惩那些违背女性意愿的“抢新娘”行为,维护女性的人身权利。据该中心主席阿雷姆库洛娃介绍,在吉尔吉斯斯坦,每年大约发生11800起抢亲事件,其中约有2000名女孩遭受暴力。
“155活动”联盟致力于废除抢婚陋习,该联盟发起人爱奴瑞说:“绑架新娘带来的结果是家庭暴力、虐待和婚内自杀。为妇女维权是个漫长的过程,政府要不断强调这件事是违法行为而不是所谓的传统,只有这样,人们的想法才有可能发生变化。”
(原标题:吉尔吉斯盛行"抢新娘":全国近1/3的婚姻是抢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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