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年已经过了一个月。
快得几乎没有重量。还在想2021应该从哪里开始,一年的十二分之一就过了,按说不至于这么轻飘飘。写月度总结重新确认了这一点。
这个月的阅读和写作围绕两个关键词,都和这一点有关。两个词一个是变化,一个是正念。
变化是相对于习惯而言。每月末写这样一篇盘点,写了一年多,形成习惯了。对于一个以改变为天职的咨询师,说起「习惯」这个词难免有点意兴索然。好像长期做同样的事,好也罢坏也罢,都是某种不思进取。我们给「变化」赋予太多正面的意义,仿佛不折腾点新鲜事,就对不起新的一年。
但我想,这是否也是一种偏见?
读了几本讲改变的书,比如Brillon的《心理治疗如何改变人》(去年写了序,今年拿到书又读了一遍),Robert Kegan的《深度转变》,但最让我触动的还是重读几本家庭治疗的教材,我得以重新思考心理咨询师的天职。个体和家庭遇到问题时诚然是要改变的,但在大多数风平浪静的时间里,对「变化」的刻意追求,当真有道义上的优势么?恐怕不然。甚至反过来说,根据某种惯性节律生活,以熟知的方式回应熟悉的刺激,通过大量的重复,积累对生活细节的掌控感,减少不确定性,这才是大多数人在大多数时间的正常状态。
唯独当这种惯性被打破,问题才是问题。
打破惯性是不需要追求的。恰恰相反,它作为惯性之下的某种不确定的存在,不如说是根本无法阻拦。潜伏在日常生活里,时间一到,自然显现。——这一点,2020年已经充分教会我们了。
围绕这段思考,我写了《太阳底下,有新事在发生》、《隐喻:答案在实验里》、《那些好转的孩子背后,往往是全家人的改变》、《这状态不舒服,但是习惯了》、《真正的“问题”是长大》几篇文章。讨论的都是变与不变的辩证关系,变是不必要随时操心的,倒是习惯才要操心。
所以,与其说新年要做哪些新鲜事,倒不如换一个角度想:去年有哪些同样的事,今年可以继续做下去?——重复跟变化至少是同等重要(如果不是更重要)。生活中很大一部分意义不在日新月异的改变中,而在周而复始的,像呼吸一样单调的生活里。正念,在一呼一吸间体会自己的存在。
不免要说到正念这个主题。
正念,对当下的如实觉知,简单到极致的深邃。做是做不到了,能领略一下这种精神也不错。这个月一口气写了几篇正念相关的文章。先是新年第一天看过《Soul》这部电影,写了《做人没有梦想……也还是值得一做啊》。然后我参与主编的正念书《呼吸》上市了,写了一篇《继续,保持呼吸》。还有一篇:《人是目的,而非手段》。
写多了,回头看觉得有点矫情。可能是因为《Soul》这部电影,最近很多人都在讲正念。但正念这个东西怎么讲?讲不出。它只关照你在当下这一刻,你体验到什么就是什么。而文字所描摹的,永远都是另一个人的另一刻。再怎么引人入胜,本质也有失正念的精神。不如就此打住。
这方面,我的朋友贾坤有一篇文章,堪称近期最佳。推荐一下:《不要在下一秒练习正念》。
这个月又读了一遍《循环提问》这本书,记不清是第几遍了,真是好。《隐喻:牵一发而动全身》,《“真糟糕,你是怎么应对的?”》两篇文章都来自读书时的感想。这个世界上大多数的书读一遍就够(不读也没什么),但也有一些典籍式的存在,值得反复读,读几遍都有新收获。《循环提问》无疑属于后者。我决心为它做一个读书会,用一整年讲这本书,希望帮到一些咨询从业者。年后开始。你不妨趁过年时把书买到手,先看一看。
这个月还是每周都做一次网络的干预,包括:《把别人作为方法丨反馈实验049》,《抓也没用,放也没用丨反馈实验050》,《谁会为你负责丨反馈实验051》,《几乎不可变丨反馈实验052》,《爱的不同形态丨反馈实验053》。
流水账,差不多就是这些。
总的感觉还是散漫。读书写文章都是按自己的兴趣来,有一搭没一搭的。大概还是因为在一月,有一点「既不属于旧的一年但也没有到大年初一」的淡薄感,总觉得在一年之中可以不用作为正式的月份而存在。也幸好有这样一个月,用以寄托对生活中惯性的依赖。年复一年,循环往复,在惯性中停顿一段足够长的时间,养足精神打开新的一年。
二月放假,会休息一段时间,暂停更文。
还有循例的致谢:一月总共收到了370人次的读者打赏。《这状态不舒服,但是习惯了》一文由水星规划付费,《人是目的,而非手段》由暂停实验室付费,感谢各位读者和广告主的支持。
祝大家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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