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又悄无声息地来临了。它安静地站在窗外,不动声色地一抖手,抖开的夜幕就把城市遮蔽了。随后,一盏盏的灯就亮了起来。灯光也是安静的,它掀开了夜幕的一角,却不提醒人时光的流逝,只安心地陪伴一侧。这样的安静之中,头顶一盏孤灯,耳边一曲筝乐,左手一杯清茶,右手一册薄书,孤独成了一种惬意的享受。
有时候我想,人莫非生来就是孤独的。孤身来到这个世界,谁也无法完全走进另一个人的内心深处,谁的内心深处都会留存一方独属于自己的空间,最后也注定要独自离去。一室独处,任心随文字潜行,想象晚风、稻田、远村、归鸟、野径和荒草,想象一座突起的小山岗、一堵古旧的青砖墙、一条悠长的小石巷、一溪荡漾的清泉水、一叶漂流的乌篷船,想象……世界竟是那样寂寥、空灵而又安谧。蓦然,我觉得独处之妙简直妙不可言。
有人说,喜欢文字的人是孤独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喜欢文字,就会不经意间让更多的感情流淌在字里行间,煮字疗饥,因此于现实中更显内敛而不喜张扬之故。文字中的自我,是另一个内在的自己,有着褪去了华丽外衣和故作高贵的自然。想念了就述想念,喜欢了就道喜欢,忧愁了就说忧愁,即使失意得一塌糊涂那也是人生之常态,足可引发悲悯和慈爱的情怀。我知道,享受独处,享受孤独,有很多方式,只是,我偏好听着音乐玩味文字这种最孤独的活动。向来“抽象可容万象,极简胜过铺张”,好的文字,是心灵的倾诉,又可以直达人的心灵,这样的孤独其实也是最不孤独的。
不知道是不是被美丽的文字熏染久了,对于美的渴望也会越来越强烈,但是往往欲求之而不能得,于是,这书看多了,常常是越看越快的,字写多了,偏是越写越慢的了。此刻,那盏孤灯依旧安静地亮着。杯中之茶去之还未过半。透明的杯子,净水,新绿的嫩芽,浮沉,直至舒展,如同重新回到沾满露水的枝头。一个夜晚,半盏茶的时光,读一本让人沉溺的好书,涂几行纯粹自我的文字,然后与孤独干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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