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6月13日,一代鬼才黄永玉因病离世,享年99岁。老爷子高寿,一辈子活得丰富多彩。上了年纪的他,总爱对身边人传授他的快乐秘诀:要用幽默的眼光来看世界,这样你会发现很多美好。单说年轻时,黄永玉带着妻儿从香港来京,任职中央美术学院,随身的行李中就有一部鲜红色的八十个低音键的意大利手风琴、一支双筒猎枪、一个立体镜,还有一部万用的电动小车床……一些记不起来的好玩的东西。这些,都可称得上是“行为艺术”,但不是我的菜啊。于是,再次翻开手边这本《比我老的老头》,那是黄永玉笔下的良师益友,一个个分外出彩。在这儿,我又发现了很多美好,分享开来……钱锺书,1910年出生,较黄永玉大了14岁,老大哥的角色。五十年代末,两人在全聚德吃烤鸭。那时正值三年自然灾害的第一年,聚在一起吃东西,用黄永玉的话来说,那是有点内疚的行为。钱锺书很清楚,黄永玉是靠周日郊区打猎来维持全家营养的。上文不是说过,黄永玉有支双筒猎枪嘛,这下发挥作用了。钱锺书平日里过的都是书斋生活,从来就没有这么野性地生活过。但身边有个神射手,钱老非常有兴致,提出了一些他所担心的外行问题。既然老大哥兴趣盎然,不妨试试我的猎枪。于是,黄永玉邀请钱老,干脆咱们一起壮游一番吧。但钱老只是“叶公好龙”,至于亲身实践,想想还是算了。不过,钱老仍然意犹味尽,干脆给黄永玉开了一张有关打猎的书目,菜单正反面足足写了近四、五十部书。只可惜,这张书单在文革前是夹在书里的,后来连书都没了。要是书单留到现在,那可是“文化昆仑”的墨宝哦。黄永玉,读三毛,是在《上海漫画》和《时代漫画》上。那时的他,只有13岁。而三毛的“爸爸”张乐平,可是久负盛名的漫画家。这么说吧,张乐平就是黄永玉的童年偶像。等到两人相识,那时已有了抗战硝烟。有次,张乐平坐在窗子边小台子旁画三毛。一只手拐不自然重画一张,后脑部分不准确又画一张,画到第六次,他自己也生起气来。这时,黄永玉宽慰自己的偶像:“其实张张都好,不须重画的。但张乐平很认真,手指一点一点对着黄永玉,轻声道:“侬勿可以那能讲!做事体要做透,做到自家呒不话讲!勿要等人家讲出来才改,记住啦杭!”张乐平夫人,黄永玉称为雏音大嫂的,也告诉黄永玉:张乐平画画从来如此,难得一挥而就。这些话,黄永玉一直用到现在。的确,偶像的力量是无穷的。李可染,是黄永玉在中央美院的同事,而且两家都住在大雅宝胡同,更是近邻。齐白石,是李可染的老师。黄永玉首次见齐白老,正是李可染带去的。在路上,李可染就叮嘱黄永玉,老人见生客,肯定会从柜里取出两碟点心(一碟是月饼,另一碟是带壳的花生),都是坏了的,吃不得!李可染绝对实话实说,戏份果然按着他关照的那么进行。于是,寒暄就座之后,黄永玉就注视着久已闻名的点心,发现剖开的月饼内有细微的小东西在活动,剥开的花生也隐约见到闪动着的蛛网。虽说齐白老端出的点心,充满了“科技与狠活儿”,但月饼真就缺失了四分之一。黄永玉太想知道了,那消失的份额,究竟哪年哪月是哪个冒失鬼干掉的?!当然,齐白老也有大方的时候。中央美院每月发给名誉教授薪俸,齐白老这份儿,就由李可染送到西城齐宅。有时,李可染带着小女或者小儿同去。每每这时,齐白老总会取出一张小票子,给孩子作为“糖果钱”。很温馨的一幕,终于能让李可染长舒一口气,不用再麻烦老师端出他的“极品点心”了。其实,齐白老门清儿,对陌生人上点心,那是规矩,更是礼数。对自己人,就用不着了。再说,李可染是齐白老的弟子,绝对信任。这天,老家湘潭来了个七十多岁的儿子。这个熊儿子,可是上京啃老来的。齐白老多抠门啊,怎会让这个大小子得逞呢?这下,熊儿子不干了,坐在地上大哭大叫,吵着要钱要东西。齐白老犯难了,儿大不由娘,这七十多岁的大儿子,更是不由爹了。于是,齐白老请出李可染解围,并悄悄把用布条缝成的小金块,交给弟子暂时收存,以免被那个“不省心的熊儿子”拿走。齐白老身边这些乌七八糟的琐碎事,都由弟子李可染料理,并以此为乐。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齐白老再有钱也跑不出这个怪圈!读到这儿,已是尾声,会心一笑。黄永玉就是这么一个对生活充满热情的人,他的书也在深刻中充满着乐趣。如果我们能学习到他的热情之一,也算是对这位老人最好的纪念吧……人生所有的努力,无非是两种结果:见笑或者见效。要做好遇见前者的准备,也要做好遇见后者的从容。版权声明:我们尊重原创。文字、图片、视频、音频和素材,版权属于原作者。有些文章在推送时因某种原因与原作者联系不上,若涉及版权问题,请原作者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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