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9月29日,晴,周六
按:办完事,下午四点多。太阳仍有几分热情,斜射在中州西路的柏油路面上,骑着电车从卧龙岗东去。穿过涵洞桥,进入梧桐树荫里,阳光的味道在树叶的间隙跳跃。微微来风,吹的耳根呼呼作响。永安路口接小孩的家长开始在路两边等候学生。想去梅溪沙看看,一看时间不行,心像漂浮的气球,只要方向对,都会在目的地出现。此时,我甚至想要不要去包庄,找一找南阳的武林高手。
到人民路口,看到府衙方向。看的听的多了,居然眼里浮现了经武门的样子,这是充满期待的幻想,就像府衙财神庙范蠡苑的汉服集市一样让我感到穿越错位。看到朝山街,想去杨家后坑看看,能不能通过一个杨家后坑的治理,恢复古宛城的韵味与生机。这,至少看起来很有意义。新街的两边种的最多的是凌霄花,一直沿着北边的墙,延伸几十米远,还有花朵在。
道法自然,这是玄妙观院里面铁门两边的四个字,一个练车场,一个大排档。对面的三皇庙已看不到什么样子,那些老建筑已经淹没沉淀在现代的钢筋混凝土堆里了。只有一棵在玄妙观前破旧平房外的一棵树,显得孤独寂寞。我正在迟疑,刚回头,就看见一个长者,七十多岁,后背头,白衬衣,灰夹克,一身利落干练。寒暄之后,在门口的水泥台阶上放一个小墩,看着夕阳,开始了讲述。
今天,老南阳讲老南阳城市记忆讲述人行紫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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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行紫振,振原来是震动的震,后来写错了。1942年人,我家是南关新街的老户,那是一座小青瓦房院落。我的父亲是国民党党员,跟王凌云不是一个队伍,当时都官称师爷,是个文职,反正晚上睡觉床头搁这手枪和长枪。后来南下,再无音讯。
我们家在清朝早期就是搞纺织行业打丝,是靠这门手艺起家的。院子大,现在还有三百多平米。原来的时候手工机械让老日给炸了。我爷1959年不在了,我奶是1958年不在的。那时的丝织叫胡绸。丝绸,咱南阳地方好,养蚕多。记得我爷在院里打丝抽丝茧。就是把蚕茧在开水烫一下,提丝,抓丝头,一个蚕茧变成了一根丝,然后就织胡绸。我们家的生意到安徽界首走水陆再到上海。他有个徒弟姓华,后来南阳丝织厂建厂,聘请过去当老师,我长多大都记得。
我二姑家一个表哥,和我父亲一起从军,老表在西峡国民党童子军,后来跟国民党,坐飞机到台湾去了。住在台湾高雄,后来想回家回不来。两岸开放以后,联系到我,提供一些资料。我手里有一张我二姑的相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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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妙观前面的那三层楼是1984年盖的,当时是南阳行署专员批的,我的房子也是1984年盖的。新街位置低,街道比如房基还低。南阳最高的地方在打钟台,东门十字街,都说那里最高,一打钟能听全城。也有的说是南阳府衙,是南阳最高机关,附近的经武门可漂亮。
天妃庙是敬河道神的,沿海叫妈祖庙。因为仅靠白河边上有个水陆码头,就在大寨门的下面。南方的木料、药材到大寨门进来。往东,有个长坑,东侧是一个姓余家的木器厂。长坑起什么作用?进来个木料往东一撺,木料就从这面凫到那边,我亲眼看到的,节省劳力,就是趁着游力划力。
天妃庙多为水陆码头上建。货船到岸后,就买纸买香,给天妃娘娘上香。天妃娘娘的像是个木事架子做的。摁住天妃娘娘膊络盖,天妃娘娘就欻的站起来。做的这个木事架子有个机关。我还在上小学的时候,木事架子扔到姓韩家的空场上,后来又扔到杨家后坑。南菜园群众觉得这是个神,又给抬到南菜园土地庙,附近有个井,挨住土地庙又盖了一间庙,把它放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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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7年雨下的特别大,鸭河口水库还没有修。水顺势都下来了。水上漂的麦秸垛、棺材、猪,鸡子鸭子都卧在麦秸垛上,连路基和井全部冲垮,把天妃娘娘的木事架子、一棵老皂角树,还有那两个小庙全冲了。
天妃娘娘面朝东坐着。现在那个位置建大殿,天妃娘娘是妃子,只能坐到大殿外。大殿是老天爷坐的,原来就是老天爷坐着。
我一小就晚上在大殿里逮蝎子,荒草湖泊的。解放后,有个花纱布,生产布的,有解放军站岗,还安装的有路灯,这里是南阳市最早安路灯的。1984年这里是科委办公,专员批的。
新街、朝山街都是前清遗留下来的名字叫法。不跟解放路一样,一个社会一变。解放路,中山街,长春街,改多少回数?原来的街道上就是这么宽,既没有缩小,也没有扩大。原来的天妃庙也就这一片,大门就是现在大门的位置。天妃庙复建说多长时间了,据说还有很多纠纷,房子也没扒,都在那里撂着。原来这两条街都是土路,地基高,路面低。朝山街是原来上湖北武当山必经之路,到这里歇脚到卧龙岗,这是历史上都有记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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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皇庙以前没有胎,这个胎是个去年刘天印抓的。刘天印也是大家族,人很聪明,当张衡博物馆馆长,卧龙岗武侯祠的胎都是他抓的。没有胎的原因是丝织行业后来没钱建庙了,原来有胎,一直没抓。
原来是一圈用桐油油过的布,沾到墙上。从人类穿树叶一直到发展穿布。那时候生意已经下滑,没有胎主要原因是机房没钱。一个姓刘的人负责筹建,三皇庙也就一百多年。为啥建到这里,这里是个空场,我们行家的生意大。
新街边上还有一个行家菜园。上八十岁以上的都知道行家机房和行家菜园,是一本家,但是两家族。我们屋里人来的那一年,来南阳打听,都问你是那个行家,她们家是乡下金华的,但是年青时长的好,穿个平绒布衫脖子围个白纱巾。
杨家大院、白糖公司。杨家后人很牛,两个院士。原来科委有个叫杨士军的和杨士莪同辈份。杨家后坑分为东西两个坑。东面的坑叫打着蛋坑,西边的坑叫杨家后坑。打蛋坑没有了,被倒垃圾侵占完了,现在就是建厕所房车的那一片。
为啥叫打蛋坑?原来杨家的果子糕点用的鸡蛋壳多,一挖一尺多厚。前清的时候都是鸡蛋壳,起个名字叫打蛋坑。现在南阳的坑都是添添占占,居委会也管不住。这个杨家后坑,正南有个大堰沟出水口,直接流到新街口,再流到白河。后来下水道改造现在流到污水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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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街、朝山街原来就是洗个衣服、打个麻绳、卖个草捻子,现在不用那些东西了。不过现在菜市街还有卖。南关煤厂就在这条街上,那时候烧煤都靠它。原来这里是个乱葬坟。现在成个菜市场了,这是新华街道搞的便民工作。但是我们住的临街,早上三四点早市就为卖菜占个位置吵架。对面又赁给一个海鲜大排档,晚上能到一两点,还有猜枚的,五里六里,喝醉了乱哕乱吐,乱喊乱尿,附近的邻居苦不堪言。
要说民主街我最熟,1960年到1978年我在民主街。街还是那个街,还是那么宽。南阳府衙原来是政府第三招待所。我的一个舅在那里搞水电维修,成了一个居民大杂场了。
但那时经武门囊里很,雄伟,两边还能上人,一登一登,砖整整齐齐。外面就是体育场,在修人民路前扒了。我在锁厂那一年前就扒了,那时候古老的东西都不时兴,比南城门排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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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厂是从五金交电制造厂分出来的。五金交电制造厂共分为塑料厂、白铁社、车辆厂、五金社,这四个又分两个国营、两个合作社。塑料厂叫地方国营南阳地区塑料厂,车辆厂叫地方国营南阳地区车具厂。五金社和白铁社两个合作社。车具厂是做马车和其它车辆上的配件,后来车具厂和力车厂合并。五金社后来改成专门做锁,叫南阳地区锁厂,你都知道为什么解放路上做手工的那么多。
生产小蜜蜂牌锁具和劳动牌扳手,也是南阳的特产。小的时候你肯定见过或用过,九七年后都倒闭了,呼隆了。原来上班280块,退休380块,我就倒闭前一年提前退了。南阳市酱菜厂,我主要是搞机械修理。后来我专门到北京注册了一个南都牌酱菜的商标,后来好多的公家厂都不行了。
总的感到越来越好,不吃过苦,不知道甜。南阳的事多的很,你想了解什么再联系,一回生二回熟。
【后记】新街口,卖豆腐脑茶鸡蛋鹌鹑蛋悠长的叫卖声,缓缓传来,又慢慢消失。一个年轻人穿个兰褂子骑个电三轮消失在西面的街口了。玄妙观的外墙上面的霓虹灯带闪亮起来,不时的有年轻人三三两两的进到大排档聚餐。不时有人打招呼,夜幕降临了,蛐蛐儿也叫起来,听见几声鸟鸣,两只黑鸟飞过。我想,南阳故城的生活比现在恬淡悠然,但总有一些意味在里面。
城市的喧嚣,让安静变得稀缺珍贵。这个夹道也变得灯红酒绿和早晨早市的叫卖声交错着,向来是喧嚣的存在,也是一种传承。想来繁华事散逐,那三皇庙、天妃庙所依赖的襄阳度,帆船点点,不管是夕阳西下,还是朝气勃勃,也是喧嚣热闹的,还有两个庙让人们冷静与仰望一番。
新街口的那棵别致的树,我叫不上名字。淯流锦带的位置仍然有一艘叫万家渔火的船,灯火辉煌,淯阳桥的渡船只有停靠在岸边。而淯阳桥也不复使用,作为一件艺术品,或者人生路过的路标,知道在这里走过。路灯亮起来了,灯笼红起来了,趁着晚霞水墨丹青的意味,起伏的七一路,一棵棵雪松,诉说着咬定青山不放松和任尔东南西北风的意志。
【老南阳讲老南阳城市记忆】老南阳讲老南阳城市记忆为南阳地名文化大讲堂的一部分,老南阳人或者老国企譬如南纺、天冠、汽车厂甚至是木器厂等老工人口述一些历史,当然红色文化也是一个考虑对象。通过探访、沙龙等一系列方式,鼓励老人形成自助收集、记录老南阳的热情。让老南阳人眼里的老南阳故事,通过媒体平台或者网络渠道,感受老南阳有血有肉的风情故事,传承和弘扬优秀的历史文化和发生在老南阳优质精神,链接历史与现实未来的时空通道,形成强大的气场,凝聚南阳的精气神。同时从另一个层面来说,通过社工引导老南阳讲老南阳,可以提升老人们的人生满意度和自我幸福感,一个人的城市记忆,汇聚成点线面结合的丰沛的而不是单薄的历史画面和现实碰撞。
(益博社会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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