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文:詹霖
甘美医院
提到“甘美医院”,我们追溯一下历史:清光绪二十八年(1901),法国人选中昆明升平坡“云南临元镇公馆”地域(今华山西路“昆明市妇幼保健院”),开办了“大法医院”,隶属法国驻滇领事馆,坊间呼之“法国医院”,是为昆明第一家西医医院。
法国人穆礼雅任院长,越南人裴文贵为副手,医院由法国领事管辖,主要经费由法国人承担,滇省政府酌情补助。医院有医师、药剂师、护士10余人,病床40多张。对求医者收费分等级,一等收费每次五元;官员与军人免费就诊;对贫病者不收费,还施舍退烧药或下泻药之类。
当时昆明西医极少,它的影响很大,来就诊者较多,业务很忙。随着滇越铁路竣工临近,围绕铁路营运配套工程的展开,铁路员工越来越多,为满足医疗需求,大法医院也在增加科室,扩大规模,更新设备,是当时医疗条件最好的西医院。
清宣统二年(1910),滇越铁路通车,昆明成了中国通往东南亚、南亚的枢纽,不仅滇越铁路的员工在增加,来往滇省的商旅流量也在增大。随着形势发展,医院不足之处日渐突出:它在老城西北侧,离昆明火车站太远,接诊就医不方便;院址过于狭小,又无可拓展的大块地域,于是法国人考虑寻找距离火车站较近地方建盖新医院。
他们注意到一块不错的地方,即紧靠盘龙江的巡津街35号。此地原是大商人马瑞卿购置,1923年,他租给希腊商人盂胪士建旅馆,租期30年,租期满后,地面上建筑归马老板所有。希腊人在此盖了一座欧洲古典风格的三层大楼,打算开豪华酒店。经过法国外交部驻云南交涉员公署和“滇越铁路公司”出面交涉,并得到越南总督府支持与筹划,法国人买下了这座带庭院的大楼。
经过改建和装修,民国十九年(1930),法式门诊大楼竣工,1931年11月,医院扩建完工。它是一座拱形装饰、内走廊、纯法式风格的建筑,砖木结构,占地1021平方米,建筑面积3062平方米。为安抚民心,避免昆明人对洋人仇视,新医院有了中国名字:“甘美医院”。随后的日子,原先的大法医院撤消,人员和设备逐渐并入甘美医院,院长穆礼雅成了新的当家人。
甘美医院的历任院长都是法国人,要经驻滇领事馆签请,由法国政府委派;医务人员及越南籍雇员必须是越南总督府考核、甄别、聘用和委派;院长和医务人员要接受法领馆的定期考核。医院每月要向领事馆作1~2次经费开支及行政报告;越南籍雇员薪酬由越南总督从政府预算的“越南人给养费”专项拨给;医疗器械和药品由领事馆用外交邮袋由河内直接运到昆明,享有免交关税特权。医院实际上就是法国在昆明的派驻机构。
甘美医院有医护人员16人,病床50张,设有内、外、眼、耳、鼻、喉、皮肤、花柳和妇产等科室,设备较先进,可做大手术。病房除头等二等外,三楼还设特殊房间,专供上层人物疗养。越南河内的上等洋人、官宦显贵到昆避暑或游览时就住三楼。医院的服务对象多为外国人,也面对当时滇省政军两界的“大脑壳”及有头有脸的商人富豪,收费高昂,平民百姓不敢问津,市井称其“贵族医院”。
甘美医院不仅仅见证过“西医入滇”的历史,也有过救死扶伤的故事:当年美国飞虎队、中国远征军的许多伤员曾在这里治疗;也有市民也在此看病,它让昆明人明白除了中药,还有西药可治病,还有“稀奇古怪”的仪器派上用场。有的老人最记得:小时候扁桃体发炎,只要在这家医院打针盘尼西林,基本就没事了。
但凡医院,无论谁开,人道主义乃基本宗旨,医者责任可圈可点,他们的救死扶伤,也让后人了解了历史。老昆明人辛惠仙女士遭遇日机空袭受重伤,在甘美医院截肢才保住了性命,辛女士也成了控诉侵略者罪行的见证人。
云师大“四烈士”墓前基座上,镌刻着闻一多关于“一二·一”运动的文字:
奋勇救护受伤同学的联大学生潘琰小姐,已经胸部被手榴弹炸破,右耳渗着血液,红色上浮着白色的脑浆,这条仅只十七岁的生命,绵延到当日下午五时在甘美医院也结束了。
1949年12月9日,和平起义拉开昆明保卫战序幕,甘美医参加了对起义伤员的救护工作。这些都证明:非常年代里,医院挂什么招牌并不重要,对病人负责才是第一位的。
值得一提的还有,甘美医院曾是云南大学医学院的实习医院,许多有志学生在此实习,经它选送、推荐,在法领馆签证,到法国继续深造,成为云南医学的重要力量,从这层意义上讲,甘美医院曾是云南现代医学和医生的摇篮。
甘美医院的经历也很传奇,1943年,国民政府与法国维琪政府断交,云南省政府卫生处奉命接管甘美医院,可3个月后,又被迫还给法领馆。因此,1940年至1948年间,医院仍由法国外交部管辖,1948年至1950年初,归法国驻印度支那高级专员公署管理。
1950年,法国领事馆将它赠予云南大学医学院,因此,当时的云大医院曾迁来此处。1951年,它还挂过云南大学附属医院的牌子,后该院迁往环城西路(今西昌路)篆塘新址,甘美医院原址划归昆明市人民医院使用。
1958年,“昆明市人民医院”迁址“甘美医院”,两家医院合并,后改名为“昆明市第一人民医院”。今甘美医院(昆明市第一人民医院)已经成为昆明医科大学附属医院
如今,“甘美医院旧址”已成为昆明市文物保护单位。现存建筑除坡型屋顶改为平顶外,其他结构基本保持原貌。从内到外没有太大改变,昔日医院样貌仍能从外观、内部物件中窥见。这幢旧楼已失去医院的功能,取而代之的是院方图书馆、资料档案室和实习医生宿舍。
甘美医院是西医进入昆明的重要代表性建筑,具有建筑艺术价值和历史价值,同时它也是研究云南百年近代历史的活史料。无论这里怎样变化,流转时光背后的故事与历史将永远留存。
关注我,下期更精彩
作者:詹霖老师
联系客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