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爷爷的爷爷(三)
今天我给你讲我和高祖父一起弄鱼(当地的口语将“捕鱼”叫“弄鱼”)的故事。
爷爷除了喜欢和高祖父一起在春节给亲朋好友拜年外,小时候还喜欢和高祖父一起弄鱼。
五六十年代人烟稀少,荒地很多。我在前面给你讲过,芦家窑后面有一条小河,张新场前面有一条大河,村的南北两边都有一条小沟,村的前面有两个水塘。塘里、河里、沟里都有鱼,只要一下雨,凡是有水的地方就有鱼。
我们村的人都会弄鱼,而且弄鱼的方法五花八门,高祖父是村里数一数二会弄鱼的人。现在细数起来,我跟高祖父曾用六种方法弄过鱼。一是用鱼罩罩鱼,二是用竹籇子施鱼,三是用赶趟子赶鱼,四是用推撮子跳鱼,五是用铁钩钓鳝鱼,六是干鱼。
先给你讲用鱼罩罩鱼和赶趟子赶鱼。
如果水有一尺或两尺多深,并且水面较宽,就用鱼罩和赶趟子弄鱼。鱼罩大概八十厘米高,罩底直径六十五厘米左右,罩口直径二十五厘米左右。高祖父教我用鱼罩罩鱼时双手要牢牢抓住罩口,将罩提出水面,向前罩下去,着地后用力往下压压,让整个罩齿都扎进泥里,这样罩住的鱼就不会跑掉了。高祖父告诉我,如果鱼被罩住了,它会因被惊动而在鱼罩内冲撞,当你感到鱼在鱼罩内冲撞时,就用左手扶稳罩口,右手从罩口伸下去抓鱼。鲫鱼和鳊鱼的劲不大,摸一会就抓住了。罩住的如果是鲢鱼,那就很难抓了。高祖父说,“鲢鱼十八摸”,意思是说鲢鱼很难抓住。鲢鱼没鳞,很滑,一抓就滑溜了,只有不停地抓,将它在罩内闹累了,才能抓住。有一次和高祖父罩鱼,我罩住了一条鲢鱼,摸弄了好一会,就是抓不住,还是高祖父帮忙抓起来的。
赶趟子像现在野营的长方形小帐篷,用麻绳编织的。赶趟子的上面和长的有一边是没织网的,它用两根柔性的桑树枝或小水竹呈弓形撑开,也像撑帐篷一样,再加一个三角形的赶架,就成了捕鱼工具。在我十二三岁的时候,我用不好赶趟子。见高祖父用赶趟子弄鱼时,他左手拿住两撑棍的交叉处,将空的没网的那一面靠他身体的左侧,然后往水里平放下去,右手拿着赶棍从他的右边在水里向着赶趟子慢慢地赶过去,当赶架靠近赶趟子的底线时,他迅速提起赶趟子,如果弄到鱼了,那鱼就在赶趟子底部网上欢蹦乱跳的。
用竹籇子弄鱼叫“施鱼”。施鱼的竹籇子有很多种。一种叫腰籇子,两头粗,中间细,因此叫腰籇子。腰籇子的两顶端都是开口的,用一个竹帽子罩着,那是倒鱼出来的口,中间腰的两头各有一个只能进、不能出的进鱼口。第二种叫筒籇子。筒籇子顾名思义就像圆柱筒一样,小的比现在的汽油桶短二三十厘米,差不多一样粗;大的和汽油桶差不多一样长,比它粗个二三十厘米,两头有只能进不能出的进鱼口,中间有倒鱼出来的出口。第三就是捕鳝鱼的小籇子。筒籇子施鱼很简单,将鱼饵包好后用一根线吊在籇子里,再用一根长绳子系住筒籇子,然后将筒籇子丢在水塘里,放几天后拉上来,就施到鱼了,机会好时,可以施到很大的鱼。
我们家有一个腰籇子和一个大筒籇子,我经常帮高祖父用腰籇子施鱼。腰籇子施鱼必须在下雨天水沟里的水流动的时候。只要一下雨,高祖父就带我提着腰籇子,扛着铁锹,拿着镰刀,到村边的水沟去。到了水沟边,找水沟比较窄的地方,挖泥土筑一个垱子,垱子中间留一个小缺口,将腰籇子没有进鱼口的一边朝下,一边朝上,从垱子的缺口放下去,周围用泥土塞严实,这样,鱼就只能从两头的进鱼口游了。这些做好后,再割草将露出水面的籇子盖住。鱼喜欢顺游和逆游,籇子两头的进鱼口就等着鱼往籇子往内钻,有时候我们可以施半籇子鱼,我和高祖父须抬着回家。
用铁钩钓鳝鱼你见过,用推撮子跳鳝鱼现在很少见了,加上现在的沟渠里有血吸虫,基本没人用推撮子跳鳝鱼了,推撮子也没有了。推撮子用两根木弓做成,一根在下做底,一根成九十度竖着,可折叠,除了前面,底部和两弓用麻线织成网,像一个网兜。跳鳝鱼时一般两人合作。我记得我经常和高祖父一起,一人拿一个推撮子,到水沟边,将两个推撮子并排靠在一起,放在离沟边一尺多远的地方,我们一只手扶着推撮子,和高祖父一起各用一只脚向推撮子内逼着踩水,只要那个地方有鳝鱼,它就会往推撮子内跑,当两个人的脚快踩到一起时,端起推撮子,这种弄鳝鱼的方法就叫“跳鳝鱼”。学会了跳鳝鱼后,我就和村里的小朋友一起跳鳝鱼,不和高祖父跳鳝鱼了,我们小孩子将跳鳝鱼作为一种好玩的活动,一到夏天,经常背一个鱼篓子,拿上推撮子,一起去沟边跳鳝鱼。
我们小朋友把“干鱼”也当做儿时一种好玩的活动。看着大人们用水车干了几次鱼,我们也知道怎么干鱼了。干鱼就是将水沟选一段十来米或二十几米长的地方,用泥土一头打一个垱子,然后将水排干,排干了水就抓鱼,这就叫“干鱼”。大人们干鱼是用小水车排水,我们人小,弄不动水车,就用水瓢和小水桶排水。每年的夏天,我们几个小朋友都会都会干几次鱼。
我们人小力气小,水瓢和水桶排水又慢,我们就选水浅的沟段,段子也最多十来米长。垱子筑好后,就轮流用水瓢和小水桶排水。水排干后,捉鱼是最好玩的了,特别是捉鲢鱼,抓住了,又滑掉了,又抓住,又滑掉。为了抓住鲢鱼,我们就一起抓,还定下规矩,谁抓住就归谁。这时,我们一个个争先恐后抢着抓,一不小心,就扑在了泥水里,最后弄得一个个像泥人似的。将鱼抓完了后,我们就到水干净的地方打水仗,用打水仗的方式将满身的泥巴冲洗干净。
这就是我和高祖父捕鱼的故事,你不觉得既有意思,又好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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