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然,习惯在凉风拂面的夜晚一路狂奔,总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情怀喷薄而出。那种撇开工作、挣脱尘网的心情,就像百米冲刺的最后阶段 ,如此信马由缰的喜悦 ,往往是闲杂人等不曾体悟得到的。谁也不曾理解,生活还有哪门子的新花样?只是,生活不曾搁浅,日子无以沉淀,我们都像飞速的齿轮和轴承,在永无宁日地旋转。也不知如此寂静的夜晚,可否微温柔和的月色?可否仰望闪烁的星子?奈何现实里,没有风花雪月的浪漫,只有柴米油盐的熏染。城市里的路灯为什么都那么亮 ?放眼望去 ,星星点点,温婉可人,点缀着这座车水马龙的城,宛若白昼之中不免熠熠生辉。 有时也疑惑不已,为什么街上的路灯多半是暖色调的呢?我想大概是为了温暖每个晚归的路人吧!
依然,热衷在尘檐蛛网的旮旯无端怀旧。还记得从前那些颠沛流离的岁月么?说实话,也都只是在流浪和回归之间反复周旋,无数次辗转奔波的历程足以证明, 故乡无以永恒安放的灵魂,城市难以持久容纳的肉身。尤其是在异乡城市里苟且,不曾图得一分半毫,自然也无以安身立命 。也许只是一个城市的寄居者 ,就像沙漠里穿行的骆驼,终究是要任重道远、踏破黄沙。 倏忽,流年暗中偷换,不觉又到了年关 ,料想大家说得最多的一句口头禅 “今年过年还回去么?”,甚是俗套,其实,不用说,也用问 ,这样的问题,就跟问一个人,吃了没?睡了没 ?加班么?忙不忙?其效果完全是一样的,不过多此一举罢了。谁不渴望举家团聚呢?
记得,火车匍匐前行、走走停停,像一条虚与委蛇的蛇,在每一个城市作短暂的停留。最厌烦的是进站,最难过的是站票 ,最可恨的是晚点 。而最让人记忆犹新的就是这停留的片刻,有卖那个热乎乎炸鸡腿的推车在站台上不断地吆喝,那种散发出特有家乡味儿的鸡腿 ,味道实在极其的好 ,可是后面就再也没有吃到过那种味,因为后来再也没有遇上 。当然,回家总是夹杂着一种忐忑不安的心绪,只是心知肚明不便只说而已。 多么希望有一辆火车直接通到家门口 ,随时随地,朝发夕至,那可就便捷了 。我常这样跟大伙儿胡说八道,没想到老K反驳道:“你以为铁道部是你家开的吗 ?”面对老K的反问,我真的无地自容 。有时,对回家这件事真的充满了不尽的期待,也充满了不尽的苦恼。不是这几年动车的兴起,我想回家,也就不再是遥遥无期的事情了 !
记得,从上车上车几乎是颠簸并踉跄而行的。也对这这样的往返之旅。可是,后来那一次坐动车回去,分明也是站票 。可是乘务员看到旁边的空座,就毫不犹豫走过来,示意让我先坐一会儿。然而,此等好事,怕是十年都不堪其想的。真不敢想,十年之间 ,突飞猛进,不断升级,不断改良 ,不断提速,乘坐火车的变化也天翻地覆 ,服务态度,也超乎了我的想象 。然而,有无自省 ,十年之间,我们的人生又升级,改良和提速了几分?不知何故,那些年走过的路还是一成不变 ,全然是老样子 ,只是时光飞逝,却也胸无大志、按部就班,不过插科打诨而已 ,完全没有最初的那股热忱!既已此番光景、奴身役形,还有什么好值得期待的呢 ?
至此,时光不语,人生易老。多少芳华,瞬间即逝,弹指浮生,反反复复,不知不觉老去。还记得那拧着大包小包的“企鹅部落”么 ?还记得那呼啸而过“哐当哐当”的声响么?也不知如雷般贯耳般响彻多少个春秋?我永远也忘不掉那些绿皮车的岁月 ,说好的坐火车,可事实上却是站火车 。当无数张的面孔环环相视、面面相觑,也不约而同聚焦一地,那遥不可及的朝思暮想的故园!在那个流行抢票的时代,能有张回家的返程票都已经是极幸福的事情 。可是那些年,分明让人遭了不少罪 !总之也是漫长的时光之旅,年头年尾、且盼且望,乡心何处 、且念且想,荣枯有数、大梦一场。
至此,秋水长天,浮云遮眼。还记得那朔风呜笃的生养之所?还记得那些年的返乡之旅吗 ?一路向北 ,一路颠簸,一路疲惫,一路拥堵,一路晚点,一路鼓捣,一路出发,一路分别,一路重逢,一路高歌,一路孤旅,一路抵达 ……从浮城到乡野,从南疆到漠北,从晨曦到黄昏,在昼夜的交替中回旋,在不断的奔波中周转,可谓归期漫长 ,着实体会到一种史无前例的折腾!可是,扪心自问一下,人生自始至终何尝不是在折腾中成长呢?从呱呱坠地到牙牙学语,从踽踽而行到跌跌撞撞,从乳臭未干到独出远门,从摸爬滚打到独挡一面,从豆蔻年华到况此残生,从耳濡目染到老始有成……哪个环节不是久经现实的考验和命运的折腾呢?
其实,人生南来北往、合欢离殇,始知颠三倒四、别无他法,业已分合聚散、诸般无常,不由你我、无需多想,说白了就是一场欢聚后的依依惜别。我们都在各自的朝圣者,徜徉各自的殊途。向外修行,向内修心。你不如人,就不得不忍,你若求利,就会甘愿去忍,你明因果,就会主动去忍,你信因果,就无所谓忍,修行者,就是一个经历;得失者,就是一场痛苦。没有什么是永恒的,所以我们可以洒脱一点,放下过去,放下烦恼。尊重自己,追求更好的、更舒适的心灵状态,并为之努力,不管多大年纪,都应该不卑不亢、锐意进取。可不是吗 ?
其实,人生栖栖默默、迎来送往,不过日图三餐、夜得一寝,览罢旖旎风光、人世沧桑,终究落叶归根、返璞归真。人生行无所至、行无所止,无疑就是一场旷日持久的远征 。自始至终在路上 ,料此不足一半,有何惶恐?另一半行程才是真正的人生。只是,人生冬奔西走 ,是为何故呢 ?从自己的原乡到别人的异乡 ,哪来不期而遇的满足感和归属感呢?有人说“故乡安置不了肉身,从此有了漂泊,有了远方。异乡安置不了灵魂,从此有了归乡,有了故乡。”也许我们都是短暂的过客,在久违的故土,唯恐插翅难打;在漂泊的异乡,也未必能够自由翱翔!只是仅有的一生,总不能得过且过。生活敷衍你,是从你敷衍自己开始的。你若不辜负生活,生活岂会辜负你呢?不曾辜负每一个日子,不曾敷衍每一段时光,才是美丽人生的开始,可否做得到呢 ?
浮生若梦笑谈间,
白驹过隙不堪言。
多少年华暗偷换?
一片殷勤在故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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