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时候母亲就告诉过他,不能拿别人的东西,别人的东西是别人的,再好也是别人的。可是他虽把这话记住了,就是做不到。物质的东西他倒是没动,就是动了别人的女人。
这应该从哪说起呢,是自己的老婆不好,还是别人的老婆太好,他自己一直认不清这个问题,总之他所到一处,身边的女人很多,多如蚁织,他总认为这是自己有“女缘”,别的就没放在心上。
可是这一次情况变了,他遇到了棘手的女人。女人最开始时是个很腼腆的人,到他部里工作一说话就脸红,再细致一点说是他一和她开玩笑她就脸红,但是乔美和他说过,脸红的女人心也红。什么是心也红,他问乔美,乔美说就是心色。
他不信,继续对她实施挑逗,比如他说,我今天打算请情人看电影,知道这个人是谁吗?你不猜准是你,你若猜还是你。女人一听脸又呼的一下红了,他就又说,你真聪明,十个弱智都不换;他老婆来电话,让他早点回家,他看她在办公桌前坐着,就说,我是要早点回家,你和我虽然同床异梦,但我还是能将就则将就,这会儿我喜欢的女人就在我身旁,那点事总得办完吧。
老婆一听知道他在扯淡,说,去你妈的吧,一个大能吹。把电话一摔没事了,因为她就是在他的调情中一日一日度过的。
而坐在一个办公室的她则没有他老婆坚贞,她听了他的话心里剧烈一动,然后是全身电击了一般,除了脸红她还很嗔怪地瞥他一眼,只这一眼他就明白,这女人的心已经属于自己了。
闯荡二十几年的女人堆儿,可以说他一路绿灯,有过一夜情的他自己都记不清了。一次醉酒后他算过,以为这一回算的准确无误,结果早上一出大门在小区门口撞上了一个;到单位去热水房打水又撞见一个。
但这一次他着实是栽了,是办公室女人坠入情网爱上了他。
她爱上他,他却转移了目标,其实这也不完全怪他,在她没来这工作之前他就有了可心的女人,只是那女人太优秀,没轻易就范,而他又放不下那优秀的人。
一边放不下,一边满世界撤网,这才无意中遇上她。发现她对自己心动以后他有些清醒,他劝告自己说什么也不能冲破底线,因为他预感这女人很麻烦,很麻烦的女人都心狠,他不太敢动心狠的女人。
他这么想就这么做了,当他退缩时她俨然看出来了,当时她脸色大变,屈辱让她的脸更红了,翻版乔美的话,那就是更色了。
更色的女人对色事看得比什么都重,对吃亏看得比什么都重,也是,平白无故被人耍弄了一场,撞响了许久没发音的心弦,放在谁身上也都受不了,反抗扳回一局是必然的了。
这天晚上他老早回家和老婆吃晚饭,正吃着接到她的短信,说她非常想和他的家人共度良宵。他一看大事不好,短信也没回,也没和老婆说一声,就一个人去了电影院,他想用电影来调解自己纷乱的内心。
电影院是乔美开的,乔美就是那个优秀的女人,他有什么事都愿意和乔美说,因为乔美从来不落井下石,从来不图回报,从来都是他惹了事,乔美出头帮他擦屁股。
说来也奇怪,乔美对他如此之好,对他什么都舍得出,钱和物都舍得出,就是一样乔美死活不舍,那就是乔美自己。他曾苦着脸问乔美,你是我生命的钉子呵?乔美听了淡然一笑说,记住,喜爱的东西千万别动它,动了就不喜爱了。
他听了觉得乔美怪怪的。
这一次他和乔美说了自己的境况,乔美给他出主意,说,这事你不宜出面,你出面会越描越黑,越扯越大。他说,那我总不能让她到我家大动干戈呀。乔美说,即使真大动干戈,你回去也不顶用,事大了还有法律,你需要的就是反省自己,伤害了人家什么?乔美见他低头不语,又说,今后看人要准,看准后再撩拨,撩拨了就不要抛弃人家,女人最恨玩弄情感的人,除非她没付出。
乔美说完给他铺了被褥,让他睡在她家。乔美知道没有公交车了,打出租会很昂贵,况且还不知他的家是否闹翻了天,而乔美自己则去放映室放连环电影去了。
他在乔美家住了一夜,乔美放了一夜的电影,根本就没给他近身的机会。他睡不着就想,乔美你他妈到底是什么人呢?临睡着时他想明白了,乔美是独特的人,是个好女人,是个可对他真诚到底的妈一般的女人。
大约天快亮的时候,房间里曙光微熹,朦胧中他觉得进来一个人,他第一感觉是乔美,全身不觉一阵兴奋,便假装睡着不动。可是这个人在他身边委委蹭蹭躺下,用肘弯碰了碰他,疲倦地说,往里点儿,一个人占那么大地方。他一听吓了一跳,明白这是乔美值夜班的警察丈夫回来了。
乔美的丈夫打了一连串哈欠,看来他是真困了。真困的乔美的丈夫又说,这个入室杀人案,害得我一夜没合眼,看来男人调情还真得有节制。
他听了这话,惊出了一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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