壶,乐活知己,赏壶玩壶人人能言之,买壶藏壶人人能讲述。然而,想和壶成为知己并非易事。不要不知所以的而迷恋壶,得深情看一把壶的悠远,从一个壶钮或由壶嘴,去赏析壶的幽亭秀丽。
壶器之美,且从它们形体感悟一把壶的灵魂:壶的灵魂就是寓在线条,寓在色调,寓在形体之中。初入门者所求壶的线条、色调,一切具体明眼易识。掌握壶的格调,然后再求壶的形体之美,壶体实则精力弥满,就是一把好壶的必备条件。
壶体具象,观者能赏亦能把玩。郑板桥对壶有妙喻:“嘴尖肚大耳偏高,才免饥寒便自豪,量小不堪容大物,两三寸水起波涛。”
一把壶具有独立自主的形象,构成壶自己的小宇宙,这个小宇宙是圆满自足的。从水置入之始,壶体材质起了骚动,温度的觉醒,容纳着各自茶叶形镜,水浸入叶体的生命,染浸释放单宁的甘美,接着转韵往来正是茶汤呈现灵魂生命的时候,是准备让人细品美感诞生的时候。所以茶汤美感的养成,在于如何泡出真味。
茶叶与壶的距离看似又黏又滞,却又以自我各自表述:卷球状舒展的舞台,条索状绽开的节奏,都会让壶的容量扬起光辉的乐章!茶香和汤味合声共鸣,者在茶叶与水滋润间诞生!这也才有陈鸣远作壶上铭文“汲甘泉,瀹芳铭,孔颜之乐在瓢饮”的乐趣。
壶体自成一个世界,冰清玉洁,脱尽尘泽,当面对水和茶的互动时,当茶水弥满时,茶蕴精蓄势与水浮沉,而后吞吐精英,翠华芳香,与温适往,着手成春;出水汤气,行神如空,茶韵若虹,真力弥满,才知“一杯清茶,可沁诗脾”。
茶趣融入了泡茶者的神思,壶是茶人丰富心灵的写照,“瓦瓶亲汲三泉水,纱帽笼头手自煎”,这是爱茶人亲自泡茶的雅趣。
壶正在静默里等待茶、水的群动,期待茶汤在味蕾上跳舞的浪漫,等待茶人妙造自然,泡出好茶的滋味。
众壶虽参差,适我无非新,一壶清一心,冷冷砂陶,几经婆娑,砂润幽幽,能使壶润,又令人爽,始知壶人原可一体。
在品茗泡茶、茶香四溢见芬芳时,壶在眼前,只待爱壶者在自己的内心、在情绪、在思维上找到壶之美。游走在壶的结构、形制、烧结之间,那么一把壶尽管有再大变动,都可以经由赏壶心法来观壶,融合在壶的旋律中,照见了壶里乾坤大,镜射壶的大千世界!
一把壶成为联结茶芬芳和品饮者的交接点,在沸水的冲泡浸润之下,砂壶器表现出玉质般的光泽,沉默地记录着茶汤起落流泻和品茗带来的愉悦,对于想和壶成为知己的人来说,制壶者的名气足以彰显人们对壶工艺价值的肯定,但一把壶因时间赋予的岁月流金般的气韵,更挹注了让人悠然神往的想望,并藉着赏壶、藏壶,对照出壶真正的亘古价值。
一壶一世界的工艺呈现,壶不仅是为茶服务,还要重视陶瓷火炼的身影,釉光集中,在壶体中看到胎土沉睡的沉淀。在造型吐露的讯息中,它是实用出水流畅的路径,在此等候结壶缘的知己出现,透过置茶注水的交融深谈,壶告诉茶水这不只是茶香甘醇美味的关系,也是通往茶人精觉神秀的茶径。
文 / 池宗宪<茶壶>
图 / 皆为顾景舟大师的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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