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画是中国艺术的瑰宝,传世的每一幅宋画,都是博物馆与私人珍藏的珍品。宋画有个特点,就是追求写实,用宋人的话来讲,一幅图要画得逼真,才是上品之画。因为宋画写实,今天我们仔细观察宋画,就如看一部宋人留下来的纪录片,可以真切地看到当时的社会风貌、生活细节。
我们来看这一幅《宋人物图》,请注意画上的一个细节:这屏风上挂着一幅人物肖像。画的是谁?是主人的肖像。这叫“写真”。宋代的士大夫群体,流行写真,就是请画师给自己画一幅肖像,挂在书房,卧室里。像我们熟知的辛弃疾、陆游、杨万里等宋朝名人,都请人画过肖像。
大家再看梁楷这幅《黄庭经神像图卷》的一个局部,画的就是画师给人画肖像的情景。今天的年轻人都喜欢玩自拍,宋朝人呢,喜欢写真,因为那时还没有拍照技术,只能请画师画肖像。我觉得,宋人流行写真,是“自我”觉醒的体现。
今天的年轻人还喜欢养小狗小猫,当宠物养。人类饲养猫狗的历史很长,但最早都是出于实用的目的,比如养狗是为了守夜,养猫是为了捉老鼠,将猫狗当宠物养的历史并不长,宋朝时,普通市民才有了养宠物狗、宠物猫的生活习惯,城市里不但出现了卖小狗小猫的宠物市场,还有卖狗粮、猫粮的商店。我们看这几幅宋画,画的都是宋人饲养的小狗、小猫,非常可爱。
我们今天可以吃到各种各样的水果,如果在夏天,将水果冰镇一下再吃,会更加爽口。其实宋朝人在夏天也能吃到冰镇的水果,大家看这幅据传是南宋刘松年画的《十八学士图》——
画面上有一个果盘,放着桃子,还有一大块冰。这是当时文人士大夫雅集时吃的冰镇水果,挺会享受生活。可能大家心里有个疑问:古时候没有电冰箱,夏天的冰是从哪里来的?说破了也简单,古代一直都有冬季采冰、存放于地窖、夏天时再取出来使用的做法,只不过,宋朝之前,只有皇室、贵族才有条件存冰,夏天的冰块贵如黄金,宋朝时,夏冰才成为市场上常见的普通商品,因此,宋朝的平民百姓才有机会在炎热的夏天吃到冰镇水果、冰镇饮料之类。
通过这些宋画,我们是不是发现,宋朝人的生活其实跟我们现代人挺接近的?
宋朝流行“四般闲事”,哪四般?烧香、点茶、插花、挂画。其中的三项传入日本,成了日本三雅道:香道、茶道、花道。我们去看宋画,便可以发现,这三雅道就在宋人的日常生活里。
请看这幅画,请注意画中的案头,有几瓶花。在宋人的闺房、客厅、书房,都摆放着鲜花。宋人称为“瓶花”。对宋朝人来说,插花不仅是一门艺术,更是一种生活方式,我们今天通常会经常买一束鲜花回家,插在花瓶中,点缀生活,宋朝人也有这样的生活习惯。
再来看这一幅宋画,画的是焚香,宋人叫做烧香。宋人在日常生活中,或在朋友集会时,或在宴席上,都会在案头摆一个小香炉。这就是宋人所说的烧香。从画面可以看出来,宋代流行的烧香,跟我们现在的焚香有些不一样。我们现在焚香,烧的香是长条形的,直接点燃。而宋人的烧香,用的是香丸,香料研磨成粉,加入蜂蜜,调成小丸,风干,宋人叫做“合香”。宋人的烧香,实际上也不是烧,而是烤:香炉里装着烧红的木炭,木炭上放一张银片,将合香投放在银片上,通过炙烤,发散出香味。所以,更准确地说,宋人的烧香应该叫做烤香。与直接点燃相比,烤香有个好处:制造的PM2.5要少得多。
再来看这幅宋代的茶画刘松年《撵茶图》,画的是宋人烹茶的情景。宋人的烹茶方式,也跟我们今天的不一样。我们今天的烹茶方法,叫做泡茶,用开水浸泡茶叶。而宋朝人呢,他们的烹茶方式要复杂得多,先将茶叶制成茶饼,饮用时,敲出一小块,研成粉末,所以我们在刘松年《撵茶图》中可以看到一个小石磨,他们正在磨茶。茶叶磨成粉末之后,放入各个茶盏中,分别调成膏,再冲入沸水,用一种叫做“茶筅”的工具反复击打、搅拌,一定要击打出泡沫出来。这个过程,叫做点茶。现在的日本抹茶还保留着点茶的烹茶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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