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匮要略
【13.27】人年五六十,其脉大者,病痹挟背行;若肠鸣,马刀挟瘿者,皆为劳得之也。其脉小沉迟者,病脱气,疾行则喘渴;手足逆寒者,亦劳之为病也。
脉大为劳,很累很虚的时候,后背是僵硬的。有些人的虚是腹痛下痢,肚子咕噜咕噜。
马刀挟瘿,指瘰疬生于颈部缚帽缨之处.
脉细沉迟,体里水汽很多、体质很寒,这种虚劳容易脱气,一走路就喘。当一个人的水运化不良时也容易渴(因为水要流通才能滋润上身,都在下面积住,就没有水上来)。
手足逆寒,就是手脚冰冷,虚劳之人就是这样
《金匮要略》里这一条主要是在劳病,简单讲,当一个人气虚血虚,整个人好像能量已经要垮掉,营养也不行时,虚劳脉就会呈现两个状态,一种是脉很弱,几乎把不到;另一种是脉很宽大(一般的脉把起来像意大利面的话,这个虚劳脉把起来就像是宽扁面)。
通常虚劳的人会怎样?通常他的淋巴会肿,会结坨坨,因为当他的气血不够时,就像流得很慢的河流,会产生淤积,所以虚劳之后,淋巴会肿。另外,气血不足时,常常无法将能量更好地送到四肢末端,容易手脚冰冷。
虚,比较好理解,阳虚阴虚都是虚。而我们提到“劳”时,一般会当作是一种偏阴虚的病(勞:上面两个火)。
虚劳了,当然要补的嘛,常用的方剂有建中汤、桂枝龙骨牡蛎汤、天雄散、肾气丸、酸枣仁汤等。至于到底用哪种,还需看各方适用的主症。
一些虚劳人会有的主证:元气外泄,就是动不动看到色情片就想要做一些发泄的事,元气好像很容易东漏西漏,又觉得这样不好,于是每天吃生蚝,喝牛奶,以为多补充蛋白质就能补回,这是一般人所能想到的补药思路,就是身体有漏洞,得吃很滋养的东西才行,这属于一种自然而然的思考。
也有另外一种思考,有些药物是所谓的涩精药、锁精药,就是用一些比较固涩的药,像桑螵蛸之类,把管道黏住,就像墙壁里的水管爆掉了,墙壁在渗水,然后拿防水漆拼命地在墙壁上面抹,认为只要把墙壁一遍遍涂起来,让它没有缝可以渗,里面那个爆水管的地方就没关系。那这样会怎么样?它会从别的地方爆出来啊,你涩精涩到它没有这个管道出来,但他可以流鼻血呀。
而张仲景的补药思路是比较理性,也比较有意义的。他会觉得,你身体的营养,应该有一个正确的运作管道,有一个正确的归宿,我要帮你建立出那条路径,让你的元气不容易走入歧途而流失,就是引导你的身体去以正道活着,而不是在那边填漏洞,或是拼命补你那个流失的气血。
所以,张仲景的桂枝龙骨牡蛎汤,或者天雄散,可以说是让历代的那种大补气血,大补精或者是涩精之类的方剂显得不那么高级。
【组成】桂枝三两 芍药三两 甘草二两(炙) 生姜三两 大枣十二枚 龙骨三两 牡蛎三两
该方由桂枝汤打底,外加龙骨牡蛎组合而成,龙骨牡蛎在《柴胡龙骨牡蛎汤》这篇提过了,主要是镇心安神之用。而桂枝汤是比较调和营卫的方剂,这么一组合,就能让龙骨牡蛎跟着桂枝汤的药性畅快的走一圈,在这个过程中龙骨能帮你把全身的元气、阳气固定下来,牡蛎帮你把身体的血跟水里面的能量拉回来,然后让你身体的能量能够安定下来,收藏在里面,可以说这个药剂做的事情已经很了不起了。
所以此方对于失精梦遗的人很适用,属于一种通治法,就是与其去跟那些走偏的东西作战,不如让人的能量能够循着正道流,这样不容易跑到不该去的地方。同样的道理,我们吃下去的营养如果不能够走到正路,不能够收藏到该收藏的地方,也会在很多地方流失。比如女人会有白带,白带也是脾胃这些水谷之精华好像没有地方可以收,于是多出来这种感觉。所以类似这种流失的情况,张仲景是这样进行开药的,这种方法与后世的很多补药是不太一样的。
在临床上,桂枝龙骨牡蛎汤(以下简称“桂龙牡”)也是一帖非常补血的药,尽管它里面并没有地黄当归这些,也没有滋阴药,就很难想象它能补血,但它的确是能把很多的能量收摄到血分里去。所以当一个人血虚的时候,吃桂龙牡汤最容易在几天之内就觉得肝脉从很弱变得很强,但是在临床上用它的时候,又容易碰壁。比如一个长期吃生冷,体质很寒的女生,她的血脉、气血通常是比较会塞住的,而桂龙牡汤又是纯粹的桂枝汤底(桂枝汤是比较有热性的药),给一个体质很寒的人吃这个方子的时候,她通常的反应不是说吃后很舒服,她会觉得口干舌燥整个人好像都烧起来一样,非常难过。也就是说当一个人的血太干(血太少津液太少)的时候,这个桂龙牡汤还是会让她的血过热,算是一种“副作用”。
后来宋朝初年的陈延之,他做了一个二加龙牡汤,我们临床上面比较能够承认有用的加减法,其他加减法用起来都有点乱。他说如果这个人是虚羸伏热汗出者,把桂枝换成附子,加上白薇,白薇这个药在性味来讲是苦咸平的,咸会让白薇这味清热药比较有养心经的效果。而历代的临床使用又发现它有另外一个功效:治血枯,所以这样便可以中和掉上面所讲的副作用。
1.失精家
夫失精家,少腹弦急,阴头寒,目眩,发落,脉极虚芤迟,为清谷、亡血、失精,脉得诸芤动微紧,男子失精,女子梦交,桂枝龙骨牡蛎汤主之。
失精之家,是纵欲失精,梦遗失精之统称。少腹弦急,是小腹拘急拘紧之义,此为木气不升,横塞于少腹,故弦硬而紧急;肾肝之阳虚,故阴头寒冷;阳不内交,升泄于上,则头目见眩晕,或掉发脱发之义;脉极虚者,是芤迟沉弦细小之义,此为下利清谷,亡血失精,伤极元气之诊。凡脉得诸芤(指血脉内空)动微紧,皆阴中无阳,男子则梦遗失精,女子则梦交接,此为阳陷,至夜阳生而不能升,木陷脱泄,则梦交接失精也。
除了失精、梦交者普遍可用,神经衰弱、紧张或者睡不好(睡眠浅),也可以用。桂龙牡主治的是偏神经型的虚劳。
2.遗尿
很多产后女性或中老年妇女,一有尿意就容易漏出来,即所谓的膀胱无力,在临床使用上桂龙牡很好用,因为它对人体的气化机能特别有帮助。
PS:如果是小孩夜尿,也要辩证一下,如果属于后脑勺很僵的这种,还是用葛根汤比较好。
3.情绪压抑
当一个人的负面情绪(愤怒、恐惧等)一直不表现出来,压在里面压久了,他的肝脉都会开始分叉,就是把脉的话能把到他的左手关脉已经不止一条了,好像平行的两三条,如果给他吃桂枝龙牡汤,会慢慢变回一条,然后这个人之前压抑的东西就会跑出来了。所以你会发现这个人怎么这个药越吃脾气越坏,或者是他的情绪变的很多,就是把他原来压抑掉的东西释放出来,这也是桂枝龙牡汤在临床上比较有效果的地方。
4、自汗、盗汗
现实生活中,女性更年期综合征及小儿盗汗、自汗极为常见,往往以肺脾气虚、营卫不和、阴虚火旺为主,桂枝汤本身就能调和营卫,加之龙骨、牡蛎不仅可以止汗,而且有明显的强壮功效,非一般敛汗的浮小麦、麻黄根可比拟。
采用桂龙牡汤治疗汗证,症见体力不支,心微烦,稍恶风,头微痛,尤其是屡用玉屏风散、当归六黄汤或知柏地黄丸无效者,能收到确切疗效。
PS:判断是否适用此方,除了以上描述的症状外,还有一个副证,就是如果这个人挺直了站,肋骨下面感觉比较凹,那这种是比较适合吃桂龙牡汤的体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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