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二 章 天生好奇心 第3节 午夜惊魂
一九五九年的初秋,天气已渐渐地凉爽下来了。那时候上学没有家庭作业,除了学习之外,剩余的时间全部是玩,玩的花样有很多很多种,但也有玩够了的时候。玩够了就去剧团玩,但只能看,只能听,不能动。剧团里有剧团的规矩。看见他们边唱边拉琴,自己的手有点痒痒。后悔当初不该买口琴,应该买一把二胡。口琴只能自己玩,而二胡就不同了,可以合伙玩,也可以自己单独玩。有时候偷偷的摸一下,被逮着了还得挨骂。真希望自己能有一把二胡。我从小就有一股犟劲,又从不受人管束,父母也无暇过问自己。养成了天马行空、独来独往的,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傲骨内向性格。有一天,我决定要去徐州买二胡了。再看看徐州是个啥样。又采取看小人书的办法,在不长的时间里就凑够了十二块多钱。计划已完成了一半,剩下的就是出行时间了。在一个星期天的早晨,我带着早已准备好的钱,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了家,顺着沂河大岸,直奔草桥火车站。排队、买票、上车,一路无话。可到了徐州火车站,下了车,却傻了眼。怎么这么快太阳就落山了呢?那时候还不知道是自己转了向。不管怎样,买二胡的决心不能改变。于是,我就迎着太阳走去。走着走着,看到了铜山新华书店。一打听,才知道已走出了徐州城外。再打听乐器店怎么走,好心人告诉我,走什么什么路,拐弯,再走什么什么路,向哪里哪里,再走-----就到了。我连忙说声谢谢,就直奔大路走去。其实,我跟本没听懂他所指点的路是怎么走的。只是顺着路边店一店一店的找,一店一店的看。走着走着。却看到了云龙山的大门。此时,也无心去欣赏云龙山的美景。拐弯再往前走,却看到了钟鼓楼。由于走的时间久了,有点累,歇了会,再往前走,意外的发现了乐器店,高兴地无法形容。这个乐器店里的乐器比新浦乐器店里的乐器还多,店也比新浦的大。心想,梦想已久的二胡终于属于我的了。当我问及二胡的价格时,才傻了眼。原来,最孬最孬的二胡也要十七八块钱。我只带了十二块钱,除去来回车票钱,吃饭钱,根本不够买一把二胡的。希望又一次破灭了。怎么办?只好买一个笛子吧。出了店,却发现太阳还在西边。怎么我走了这么长的时间,太阳还没动一动呢?心里直犯嘀咕。原来早晨来的时候,还没下车就迷了方向,当下午看到太阳还在西边时,不知什么时候已转回了方向,只是不知道而已。当时,也顾不得这些了,直奔火车站。当我得知已错过了去草桥的火车点时,懊丧的心情是无法形容的。原来,西去的火车是下午二点多开。心里焦急地直冒火。再次打听,才知道,晚上五点多还有一班慢车。慢车也行,只要能回家。于是,我就在候车室里等。哪儿也不敢去了。等候上车的人实在太多,连上厕所都不敢去,你只要一离开,就没你的地。排队的人挤得你连气都喘不过来,根本走不动,只能一点一点的往前挪。好容易等到检票了,检票员却又在另外一个检票口检票了。气的你哭笑不得。等到我上了车,车上的人已挤的水泄不通。别说坐着,连站的地方都没有。我只好拱在别人的座位下面,躺着,一动也不能动。直到了邳州站,才从车座底下爬出来。到了炮车站才有了座位,可腚还没捂热,就该下车了。下了车,出了站,这时更傻眼。此时,已是深夜九点多了,还有二十多里路等着我呢。
去时,走的是沂河大岸,回来时就不能再走沂河大岸了。虽说不害怕,但还是有点胆怯。毕竟才十一岁。只好走近路,走村庄。目的是能少走好几里路的路程。也能见到人家,可以问问路,打听哪条道怎么走。从草桥火车站到堰头的路从来没走过,又是夜间,伸手不见五指,出了车站就什么也看不见了,除了蛐蛐和青蛙的叫声陪着我,天上的星星和月亮看着我,我孤单一人只能向前走。那时候根本没有大路,都是羊肠小道。小道两边都是庄稼地,遇到黄豆地还可以,因为能看到天上的星星,不至于走错方向。有时走到了玉米地里,或者走到了高粱地里就麻烦了。玉米和高粱都比我高,根本看不到天,找不着路,几次都得退回来重新找路。不知是老天有意捉弄我,还是有意考验我,走了很长很长时间还没见到村庄。本来走近路的目的就是能遇到村庄,好问路,可现在一直走的是庄稼野地。走着走着,远远的能听到有狗叫声,这才把悬心放下。因为有狗的叫声,就有人家。有了人家就能问路,不怕找不着家。狗的叫声越来越大,走近时,才看到是一个村庄。进了村庄,无需打听问道,路也好走多了。不一会就出了村庄。出了庄,又是一片玉米地。这片玉米地特别长,走了好一会才走出来。刚出玉米地,抬头看看天,想看看方向走的对不对,这时,只觉得脚下踩空,头“懵”的一下,还没来得及思考为什么,就什么也不知道了。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我才爬了起来,咬了一下自己的手指头,感到特别疼,才知道自己还活着。又看了看全身有没有伤着,结果,完好无损。这才发现自己掉进了深沟里。后来才知到,这儿是刚开挖的中沟,有十几米深,二十多米宽。夜间走路,看不见深沟,难怪会掉下去。所幸没有伤着。我从沟底慢慢地往上爬,好容易才爬到顶,却怎么也找不到往南去的路,可能是因为修堤,挖沟,开渠,毁坏了道路,无法再找到原来的路,再加上是夜间,茫茫一片,我只好硬着头皮顺着堤走,走不多远,就发现了一条小路,抬头远看,漆黑一片。好象把天边的星星抹去一半,这时,我才发现前面就是村庄。高场村。因为我在玩乡会的时候到过这个村。走进了村,狗也叫了起来,“汪汪”地狗叫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多的狗在叫。我一点也不感到害怕,飞快地往前走,其实就是小跑,不一会就出了高场村。接着就是王帆村,牛滩村,祠堂村,杨庄村。到了家已是后半夜了。家里的大门早已插上了,我只好轻轻地拨开门栓,进了家之后,揑手揑脚地拱进了自己的被窝,呼呼地睡着了。第二天,好象没事儿一样,该上学上学,该吃饭吃饭,谁也不知到我这一天一夜都干了什么。只是手里多了一样好玩的东西。不过,在后来的回忆中,还真有点“盲人骑瞎马,夜半临深池”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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