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刘承干母邱氏家训
邱氏系清代浙江乌程县人,其夫刘安澜官至工部郎中,但中年早亡。邱氏遵其夫遗嘱,含辛茹苦,精心养育幼儿成人。其子刘承干后官至四品卿衔郎中,曾捐巨资赈济地方之灾。
救济灾民不可存求名之念
【原文】
承干之言曰:“吾四岁侍母膝下[1],顾复恩勤[2],不可殚述[3]。吾母茹悲饮泣[4],供佛长斋[5]。吾嬉戏于旁,不知母怀之痛绝也。吾就傅晚[6],自塾出[7],吾母必进而问曰:‘今日识字几何?读书几何?’又举吾父当日事,絮絮为吾言。迄今思之[8],此境如昨也。……自吾父之殁[9],吾母烦苦抑郁二十四年。追念饮食教诲,至于成人,皆出母赐,而今报德其无由矣。母性好施予,尤以振灾为亟[10]。病革时[11],垂念海州灾黎[12],喃喃语不绝。故殁后,吾承母志,输巨款拯海州之难。又平日尝谕承干曰[13]:‘吾家承先泽,履丰厚[14],遇善事而行不力,将为天理所不容。当视为己分应为,毋杂以求名之念’。”[15]
———节录自《葵园四种》
【注释】
[1]侍:跟随;在一起。
[2]顾:回想;环顾。
[3]殚述:尽述。
[4]茹悲饮泣:承受悲伤,饱尝艰辛。
[5]供佛长斋:供奉神佛,长期吃斋。
[6]傅:先生;老师。
[7]塾:私塾;学校。
[8]迄今:至今;到现在。
[9]殁:死,也同“没”。
[10]亟(侏):急迫。
[11]病革时:病危将死的时候。
[12]灾黎:受灾的老百姓。
[13]尝:曾;曾经。谕:指示;教导。
[14]履:实行;实践。
[15]毋:副词,表示禁止或劝阻,如“不要”。
【译文】
刘承干对我说:“我四岁时跟随在母亲大人的身边,所以回忆起母亲大人的恩情劳苦,无法以言语尽述。我的母亲在我父亲去世之后,承受悲伤,饱尝艰辛,供奉神佛,长期吃斋。我在她的身旁嬉戏,而不知道母亲大人心中多么的悲痛。我从师学习比较晚,每当我从私塾回来,我的母亲就必定会问我:‘你今天认识了多少字?读了多少书?’同时又列举我父亲在世时的事情,絮絮叨叨地对我讲述。至今回想起来,此情此景就像在昨天一样。……自从我的父亲死去,我的母亲烦苦抑郁了二十四年。追念她老人家对我的生活照料和谆谆教诲,直至我长大成人,这一切都出于她的一片慈母之心。而今要想报答她老人家的恩德也没有办法了。我的母亲本性喜欢施舍于人,尤以拯救灾荒为急务。在她病危将死的时候,还深念海州地方的灾民,喃喃自语不停。所以在她离开人世后,我继承她的遗志,捐输巨款拯救海州灾民的苦难。在平日,母亲大人曾教导我说:‘我们家继承先人遗留下来的恩惠很丰厚,遇到可以行善的事而不尽力的话,将会天理不容。你应当把这个问题看作自己分内应做的事情,不要掺杂求名的念头’。”
【评析】
邱氏出身贫寒,历经苦难,心肠慈善,因而反复告诫其子应当急人之所急,乐于施舍,尤其要尽自己一切力量去救济别人。特别强调绝对不要存有求名的念头,而应当实实在在为老百姓做点好事。这一点诚属难能可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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