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力是人类社会的灾难,生活在暴力和恐惧的社会阴影下,任何人类美好的梦想都会被砸得粉碎。
天才少女尹希娅不幸就生活在这样一个充满男权主义的穆斯林家庭,父亲法鲁克脾气粗暴易怒,他歧视女性,并曾试图扼杀女儿的出生,他粗暴、野蛮,挑断女儿的琴弦,一再试图毁灭女儿对音乐的梦想。他强制女儿终止学业远嫁他乡异国一个的素未谋面的男孩,在他的眼里女人就是牲口和奴隶,没有任何的尊严和自由。他对妻子和女儿动辄实施暴力,让整个家庭笼罩在恐惧的阴影下,女性生活在这样的家庭可谓生不如死。
关于穆斯林家庭,我的朋友傅志彬老师在他的新作《人性兽性各走半边——智者们的幸福路》系列之四十九中提到,“在我接触过的穆斯林家庭或阿拉伯国家出身的人当中,给我的印象是普遍易怒,情绪不稳定。”文中分析了造成这种易怒性格循环传递现象的原因和对历史的影响。当然,不仅是穆斯林家庭,任何家庭和社会都一样,由于歧视造成的父母易怒性格对家庭成员性格心理的形成和传递确实有着重要影响。
少女尹舒娅在电影中受到虐待和挫折后的反应,即印证了傅志彬老师文章中关于父母暴戾性格对于子女性格传递的观点。一次是因为考试成绩不好被父亲粗暴地挑断琴弦后,尹舒娅在房间砸枕头等等暴力发泄动作。另一次是母亲受到殴打、自己梦想的传播物——母亲偷偷用项链换来的电脑被父亲强制命令摔坏之后,梦想破灭了,就用自己的拳头击打水泥柱、对自己同伴钦腾的友好举动无缘无故发脾气、释放语言暴力。尹舒娅这些受到不公正对待后的发泄,在旁人看来非常不可理喻,但是从心理学来看,情绪总是需要有一个发泄的地方,就像物体接受了动能它总会释放这种动能一样,一切显得非常正常。
从尹舒娅受到屈辱后的反应中可以看出家长的性格对于子女性格的形成是多么重要,当然电影中的对子女性格形成造成负面影响的主要是父亲,而不是母亲。这种反应是真实的,而冯小刚的《芳华》却偏偏给人说教什么“一个始终不被善待的人,最能识别善良,也最能珍惜善良。”这简直就是一种赤裸裸的故意欺骗!不被善待的后果就是,没有善良,只有仇恨!穆斯林世界为什么盛产恐怖主义?或者说某些极端政权控制的社会容易产生恐怖主义?妇女或某一阶层民众受到不公正待遇,受到歧视和暴力,然后将自己的委屈倾斜到无辜的子女和他人头上、以及这种暴戾性格的互相传递叠加,最后就形成了恐怖主义。
在这种男权社会中,妇女是受害者,电影中的妈妈娜吉玛、姑婆都是受害者,他们一代又一代都是这种命运,她们受尽屈辱和虐待,和奴隶和牲口没有区别,她们已经屈从这种命运,已经逆来顺受了。她们是男权专制的受害者,到了最后她们往往同时是这种男权专制的维护者。或许是傅志彬老师文章中所说的,她们已经受到社会文化的暗示和催眠吧。电影中,当少女尹舒娅将她历尽艰辛,好不容易从知名女权律师手上拿到的离婚文件交个母亲签署,希望母亲摆脱歧视和暴力的时候,她迎来的是母亲的一顿训斥,说她没有尊重母亲的感受,没有顾及到这个家庭。当尹舒娅委屈地对母亲的懦弱和指责表示愤怒的时候,姑婆这个一辈子受到屈辱的女性,以尹舒娅的母亲生下她不易来劝说少女向母亲道歉,一瞬间,少女尹舒娅被这种传统道德的压力迷惑了,她屈服了,同时也放弃了自己的梦想,接受了父亲让她终止学业、远嫁沙特的安排,一代代女性就这样失去了自由和梦想,同时又在一代代地维护这种社会,这不禁令人感到悲哀和绝望!
电影安排母亲娜吉玛在孟买机场因为父亲要丢掉尹舒娅的吉他而愤然反抗,携同子女离开粗暴的父亲,这也许是编剧为了给观众以希望才编了这么一个喜剧的结局吧。当娜吉玛拒绝签署离婚文件并且指责尹舒娅的时候,已经证明她不仅接受这种不公平的命运,而且也希望女儿也接受并且放弃梦想。电影安排娜吉玛在机场突然爆发稍显不合理,这也是这部电影唯一失分的地方。
在一个男权社会,在一个家暴不断的家庭,面对世俗的歧视,少女尹舒娅如何让自己的生命开出美丽的鲜花?那就是“当世界拒绝你,就用你的梦想打开新世界”。如果说,影片中的梦想只是尹舒娅的音乐梦,那么,影片真正想探讨的,或许是让每个人都有追求梦想的自由。
生在小城镇穆斯林家庭的尹希娅就像任何一个少年一样,她一直有一个梦想:成为全世界最优秀的歌手,可却遭到有强烈男尊女卑思想父亲的百般阻挠。父亲只希望女儿认真读书,而他要女儿读书好的目的只是为了女儿嫁一个好人家。在他看来,梦想什么的纯属多余。
但是少女的梦想就像春天的竹笋一样,它一定会破土发芽,蓬勃生长,任何巨石也阻挡不了它们的生长,最多只是改变了它们的生长方向而已。父亲不让她唱歌,她就穿上穆斯林罩袍录下唱歌视频,并在youtube视频网站上,以“神秘巨星”为名,上传自己视频,赢得了亿万观众的喜爱。那些政客、明星、音乐导演也纷纷转发她的视频,甚至音乐导演夏克提·库马尔也向尹舒娅抛出了橄榄枝。
当父亲挑断她的琴弦、命令砸碎她的电脑,一再妄图击碎她的梦想的时候,她还是没有放弃她的梦想,而是奋勇冲破牢笼,以一个从未出远门的15岁懵懂无知中学生的身份,勇敢地飞向孟买,去追寻自己的音乐天空。
少女尹舒娅是幸运的。在这么一个有着浓重男尊女卑思想的家庭,有一个通情达理的母亲小心地呵护和培养尹舒娅的梦想,她想办法给尹舒娅买了吉他,又冒着被丈夫狠揍的风险卖掉自己的项链给尹舒娅买来梦寐以求的电脑,尹舒娅正是凭着这部电脑将自己的天籁之声传向了世界,让世界为之痴迷,也让音乐导演夏克提·库马尔认识到了她,最终才成就了她的音乐梦。每当父亲要对女儿实施家庭暴力的时候,她小心翼翼地保护着女儿,尽量不让女儿受到伤害。当尹舒娅被父亲终止学业、被迫远嫁他乡之前的最后一天,她让尹舒娅尽量跟小伙伴钦腾在一起多玩一会儿,以满足女儿最后的快乐。
除了母亲和弟弟所给予的亲情之爱,尹舒娅还感受到了来自小伙伴钦腾的友情和朦胧的爱情,当尹舒娅受到挫折的时候,钦腾给予了她无私的关心和安慰。尤其是当尹舒娅因心情不佳对他的友好表现出粗暴的态度时,他依然不离不弃,他帮助尹舒娅逃课,制定和鼓励尹舒娅出逃孟买寻找音乐导演夏克提·库马尔,以奔向她实现梦想的第一站。
而阿米尔·汗饰夏克提·库马尔又是一个爱才如命的中年大叔,他早已为尹舒娅的天籁之音所倾倒,由于有着共同的音乐天赋和不被世俗所理解的共同命运,双方找到了音乐真正表现方式,那就是用心灵来唱歌,而不是用身体和节奏来唱歌。一首《我是谁》歌曲唱出了少女的心声,最终征服了听众。歌词“我是皎洁的月亮,还是那昏暗的阴影;我是燃烧后的灰烬,还是那赤热的火焰”将尹舒娅那迷茫的心绪、内心的痛苦和炽热的希望全盘倾泄而出,赢得了观众和评委的心,获得了应有的荣誉。这是对她天籁之音的嘉奖,也是对她执着追梦想的肯定。
整个电影看下来,我们发现,在里面看不到国产电影中那些有着娘娘腔的小鲜肉,尹舒娅的小伙伴钦腾甚至长着一口参差不齐的虎牙,既不白嫩,又不帅气,穿着也不时尚,甚至有点土气。他淳朴、善良、乐观、乐于助人,就像我乡下的邻家小学弟,看起来是那么亲切,跟小时代里面的那些矫揉造作的花样美男们简直是二个世界的物种。而女主角尹舒娅没有《金陵十三钗》中女演员的妖娆,也没有《芳华》中女团员们的窈窕,她既不用卖弄风情,也不用卖弄身姿。她就像一个邻家小妹一样,她有点胖,长相有点憨厚,爱吃棒棒糖,爱吃冰激凌,爱耍点小脾气。她也没有漂亮的衣服,她唯一痴迷的就是弹起她心爱的吉他,唱起从心底流淌出的歌谣。整部电影看不到炫目的声光电等高科技,你只需静静地关注在小女孩身上发生的故事,跟着她一起笑,跟着她一起忧,跟着她一起哭。它绝不向你兜售什么最懂得、最善良式的心灵鸡汤,一切尽在不言中,让观众从人物的命运中自己去感知。
总有一种黑暗,它试图阻挡光明。总有一种暴力,它试图扼杀爱和温暖。总有一种野蛮,它试图击碎梦想。总有一种枷锁,它试图阻止自由。但是,只要你梦想不灭,只要你心中还有爱,你就会穿越一切黑暗,战胜一切暴力、恐惧和野蛮,你就会放飞你的心灵,唱响你自由的歌曲。最后,请让我们再次欣赏这首主题歌:
《我是谁》
有谁能告诉我,我身在何处?
又有谁能知晓,我心之所向?
正确与否,我的内心无法平静
拾取与否,我已有的这些成果
恐惧萦绕在我的梦里
令我千疮百孔
恐惧盘踞在我的心头
令我备受煎熬
我是皎洁的月亮,还是那昏暗的阴影?
我是燃烧后的灰烬,还是那赤热的火焰?
我是皎洁的月亮,还是那昏暗的阴影?
我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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