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铎和黄道周、倪元璐为同科进士,又相约学书, 但取法各异,相比于倪、黄他要传统守法许多。他于前人名迹无所不临,以《淳化阁帖》为根基,一生用心其中,日课不缀,用功之勤,历史上书家罕有其匹。他诸体皆能,犹以行草称雄书史。
他早年写得很狂怪,近米芾,全以力胜。黄道周说:“行草近推王觉斯,觉斯方盛年,看其五十自化,如欲骨力嶙峋,筋肉辅茂, 俯仰操纵,俱不由人。”事实上,他的发展也正是如此。五十岁后用笔由苍劲转向沉着,点画亦由粗犷趋于温润,结体也由狂怪转向自然。他用墨、水极讲究,整幅作品,浓、淡、干、湿、燥节奏变化极其丰富。
王铎以后,学他的人很多,特别是近些年,学他的字几乎成了一种风气。但如果无他那严谨的态度与刻苦精神,是很难望其项背的。他是一位功力型书家,而且深厚的功力在他晚年已开始转向空灵境界,“百炼钢成绕指柔”,由“实”向“虚”升华。而后世学他者多注意于他的章法形式,忽视沉雄之气的培植。而且形式上亦不能精熟,故而很难真正靠近他。
今天,我们欣赏朵云轩藏王铎《行草五言律诗轴》。
王铎《行草五言律诗轴》
王铎《行草五言律诗轴》
绫本
纵262厘米,横55厘米
上海朵云轩藏
此轴内容为五言律诗一首,诗镜苍凉沉郁,字势纵横捭阖。以其诗文、笔意推之,约为王铎四十五岁时之作,其书风已明显转向含蓄蕴藉。像“容”、“离”、“可”、“明”等字行笔从容,着墨润泽,沉雄浑厚。如“虚亭”、“人”、“相邀”、“翔南老亲翁正”等字苍劲老辣,笔势洞圆,神完气足。
该作不同于他早期全以力胜而显剑拔弩张的那类作品,整幅气息趋于静穆,躁气渐退。虽然从一些字间连带、字之结体上仍可看到“使力”的痕迹,显得不够自然,但这种书风转变时期的作品对于学习书法的人更具有参考价值。就如目睹正在蜕皮之蝉,看到了其生长变化的最关键时刻。
释文:
*花然旅意,容裔酌虚亭。寇警离人歇,箫音入雨灵。杏桃春内冷,天地夜来青。可耐酬明生,钟山有茯苓。樊君相邀。翔南老亲翁正。王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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