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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朝鲜半岛上火药味颇浓。
2月12日,朝鲜试射一枚中程弹道导弹。
2月27日,韩国乐天集团出让土地,“萨德系统”部署加速。
任何一方的行为无疑都在威胁地区安全,中国也对双方进行了经济制裁:全面禁止从朝鲜进口煤炭;限韩令 抵制乐天。
作为吃瓜群众,我们能从朝韩军事力量升级中学到什么呢?其实,目前的半岛紧张局势颇符合博弈论中的一类经典模型——胆小鬼博弈(Chicken Game)。今天我们就来仔细讲讲它,顺便教大家一手谈判技巧。
文/巴九灵(微信公众号:吴晓波频道)
胆小鬼博弈最初描述的是这样一种较量,两人开车沿着同一直线相向而行,结果有以下几种:
① 如果都不转弯,注定相撞,车毁人亡;
② 如果你转我不转,你就成了胆小鬼(chicken),而我是勇者,反之亦然;
③ 如果你我都转,大家半斤八两,一起做胆小鬼也没那么难受。
用矩阵来表示收益,就是这样:
转弯 | 直行 | |
转弯 | 0,0 | -1, 1 |
直行 | 1,-1 | -10,-10 |
显然,对于任意一方来说,最好的局面是我直行你转弯;但如果双方都这样想,就会沦为同归于尽的最惨结局。
那么为了避免最惨结局,我就应该转弯咯?
慢着,对方肯定也是这么想的,既然如此,我又何必转弯?还是等着对方转吧。
慢着,对方肯定也在等着我转。
(再观察一下吧……Bong!)
这个博弈和著名的“囚徒困境”长得有些相似,但是二者有明显的差别。在囚徒困境中,玩家存在占优策略——无论对方坦不坦白,我选择坦白都更有利;但在胆小鬼博弈中,那种“总是更好”的选项并不存在……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纠结。
1959年,哲学家罗素出版了一本名为《常识与核战争》的小册子,里面将美苏争霸比喻为一场胆小鬼博弈,东方和西方政府,如同两辆义无反顾对开的汽车。
这种比喻的起因是,美国前国务卿杜勒斯在1956年提出了战争边缘策略:“不怕走到战争边缘,但要学会走到战争边缘,又不卷入战争的必要艺术。”美苏双方都成为这一战略的践行者。
但在罗素眼里,这种做法只会将世界引向最惨结局(核毁灭)。事实证明,他的担忧是有道理的,几年后的1962年,为期13天的古巴导弹危机,至今被认为是人类存亡的最危险时刻。
还好,最后双方都转了弯,苏联撤走了部署在古巴的导弹,美国也解除了对古巴的海上封锁。然而,如今的朝韩,却又在践行“战争边缘策略”,不断试探,寄希望于虚张声势(或借他人之势)能把对方吓退,却离真正的危险越来越近。
这类博弈,在商战之中更为常见,例如五年前:
刘强东微博称:“从明天上午九点开始,京东商城所有大家电价格都比苏宁线上线下便宜!并且无底线的便宜,如果苏宁敢卖1元,那京东的价格一定是0元!”
苏宁易购原执行副总裁李斌回应:“我重申:苏宁易购包括家电在内所有产品价格必然低于京东,任何网友发现苏宁易购价格高于京东,我们都会即时调价。”(原微博已删除)
也就是说,京东宣布第二天所有产品都比苏宁便宜;苏宁宣布第二天所有产品都比京东便宜。(后来国美和当当也加入了战局)
如果这么开车,结局一定是所有产品降价到0元,消费者开心买买买,几家电商亏到跳楼(最惨结局)。
小巴当时真是满心期待啊,不是期待趁机扫货,而是期待这场罕见的大型胆小鬼博弈真人秀,想看看它会如何作结。
结果啥都没有发生……真是失望到不想吃饭。
除了商家打价格战,罢工谈判其实也是胆小鬼博弈,不过限于篇幅,小巴就不详述了。
接下来的问题是,如果不慎进入胆小鬼博弈,我们应该怎么办?
答案是“示弱”。
胆小鬼博弈的有趣之处就在于,减少自己的选项,反而会使得对方让步。例如,两车相向而行,其中一位司机当着对方的面,把自己的方向盘拆下来扔了……
“大哥,不是我不想转弯,实在是没法转弯。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快,你转吧。”
对方只好自认倒霉,然后认怂了。
在“军事较量”中,也有类似的案例,例如1995年10月,加拿大纽芬兰海岸管理局人员与美国海军舰船的无线电通话记录:
加拿大:“请改变你的航向朝南15度以避免碰撞。”
美国:“建议你改变航向朝北15度以避免碰撞。”
加拿大:“不,你必须改变你的航向15度朝南以避免碰撞。”
美国:“这是美国海军林肯号航空母舰,美国大西洋舰队第二大舰队,我们与三艘驱逐舰、三艘巡洋舰及多艘支援舰同行,我要求你改变拟订航向朝北15度。再说一次,朝北15度,否则我们将采取反制措施以确保本舰队安全。”
加拿大:“这里是灯塔……”
好好好,你舰队强我服了,但我实在没得转。
现实生活中的谈判也是如此,向对方表明自己的权限(“上级要求我只能接受到这一步”)或是无奈(“老婆说再陪客户喝酒就要和我离婚”),反而能打破僵局。而这其中的关键在于,在不同情境下找准方法,把自己的方向盘锁死。
当然,这种做法并不总是有效,更明智的决策(尤其是事关众多生命的安全时)是:理性人不要走进胆小鬼博弈。
但愿朝韩双方能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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