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2月,美国现代外语协会(Modern language association, MLA)公布了一项数据调查结果,是关于美国大学选修第二语言的人数。其中,学中文的大学生人数从2013年到2016年下降了13%,不得不说,这个数字是一个巨大的变化。“汉语热”或许在几年以前就已经不热了,能看到的数字、能感觉到的变化,说明变化或许早已发生。
从1958年开始,MLA每年都会进行大规模的学校、机构统计,统计选修第二语言课程的学生人数。在2018年2月份这份报道中:从2013年-2015年,美国大学生选修第二语言的人数整体下降了9.2%,在前15种学习人数最多的第二语言中,只有日语和韩国语有增幅。
下图是从1958-2016年的学第二语言的总人数变化,可以看到,从1958年开始到2009年都是一个缓慢增长的趋势,到2009年达到了一个小高峰,然后就开始出现整体下降的趋势。到2016年,学外语的人数已经只比2002年多了一点。跌幅达到史上第二低(跌幅最大的发生在1972年)。
具体到每一种语言,发现其实大家都在掉数字,包括排名第一的西班牙语,备受推崇的法语,手语曾一度涨幅较大,但是也在2013-2016年间人数下降了2.3%,而汉语在2006-2009年时人数增加了16.5%(也许受到2008年奥运会的影响),而2009-2013年,人数增加就已经开始放慢,只有2%,而2013-2016直接开始了负增长。其实其他语种也不容乐观,比如意大利语(-20.1%),古希腊语(-21.8%),葡萄牙语(-20.8%,葡萄牙语的变化趋势最大,因为2009-2013它的人数还是增加了10.1%)
学习中文的人数的下降这个话题两三年前我就听说了,2014年的时候,我就听一个在美国教过二十多年的资深汉语老师跟我说,她觉得现在高中的中文热已经开始凉下来了。在对外汉语作为强势专业的北语,也经常听到老师们在说“学生荒”的问题,我们总以为是因为留学生生源被旁边的清华北大北师抢去了,也许这个问题是整个汉语教育领域将要共同面对的困境:我们的学生越来越少了。
下图是我在学院开会时拍的一张照片,可以看到,到上海留学的留学生人数总数达到了一个“涨停”,这也是十年来唯一的一次人数涨幅不变。
之前我在微博上po这张图,并对来沪学汉语的学生人数下降表示担忧时,一位网友评论我:来中国学汉语的人数下降说明在海外孔子学院学汉语的人数增加了。读了MLA这份数据统计,恐怕事实并非他讲的那样(孔院无疑是MLA所统计的机构)。这份报告是我的在美国高校执教的师兄发给我们的,他也说,他们同事之间对这种情况有点儿担忧。
尽管这个报告是关于美国大学生选修第二语言人数的数据统计,但是,如果在大学“主动”选修的人数都下降,K-12的数据更不会好到哪里去。对于我们所关注的汉语来说,事实是,学汉语的人数从数据上、从美国的高中老师的体感上、中国各个汉语教育学院的老师体感上、美国高校执教的汉语老师们的体感上,都有明显的下降。13%的人数下降,足可以让我们感受到了。
而如果一个现象已经让一个普通人在生活中有所感知,这个下降肯定不是2016年突然发生。从这个数字变化来看,可能2013年已经是汉语学习人数的巅峰期。
而在这学习人数最多的15种第二语言里,日、韩无疑是最大的赢家。其中,日语和韩国语不同的是,日语在2009-2013还是人数下降的(-7.7%),而2013-2016就变成了人数增加3.1%;韩国语在2009-2013人数增加45.1%(这个增长速度仅次于2006-2009的阿拉伯语,但我想阿拉伯语在这一年的迅猛增长和奥巴马的国家语言战略有关,关于美国国家语言战略请参照:青格乐:小语种专业有什么意义?),2013-2016韩国语学习人数增加13.7%,是所有第二语言学习人数中增长最多的,而且是在其他语言人数下降的氛围中逆势而行。
所以我们不由得推断,韩国语、日语的盛行和他们的娱乐文化大有相关,也许褪去国家政策推动、政治干扰、经济发展、爸妈要我学、大家都说“中文很重要“,最终能影响一个学生选择学习一门语言的,是ta对这个语言背后的国家的文化(对于青年人来说娱乐文化)的极大的兴趣和学习动机。
我教过的学生中,有一个学的最好的男孩子,他是范冰冰的粉丝,每节课必提范冰冰,范冰冰可能是他苦学汉语的唯一动力。之前认识一个日本大教授的女儿,教授费劲心思让女儿学习汉语,都不如鹿晗的力量大。
所以,中国的偶像们,你们要加油啊,对外汉语人的热望都在你们身上了!
Reference
Dennis Looney & Natalia Lusin(2018) Enrollments in Languages Other Than English in United States Institutions of Higher Education, Summer 2016 and Fall 2016: Preliminary Report
关注美国大学外语学生人数可以去MLA 网站,有历年的报告和每个州的人数统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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