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太太,我如今身患疾病,孤独无依,儿子也不管我,实在是没办法,请你能收留我……”1928年,曾经风光无限的“民国大总统”曹锟,在破落的寓所里,颤颤巍巍地写下一封信,寄给他的第四房太太刘凤威,请她能收留自己。
这位曹锟是谁?他曾经是北洋军阀中的枭雄人物,更担任过中华民国的大总统,可是,为何晚年却如此潦倒?人生反差如此巨大,乃至于写信求收留?
今天我们来看看,这位“曹大总统”大起大落、充满戏剧化的一生吧!
前半生福气爆棚,成为北洋军阀枭雄
要说在民国时期,军阀混战的年代里,谁看上去最有福气?那恐怕要属曹锟了,至少,在他的前半生可谓是“福气爆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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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锟的前半生,是典型的“傻人有傻福”。他1862年生于一个贫苦家庭,性格比较憨,平常做些小买卖,也常常不跟客户讨价还价,一天只要能卖几个钱,就笑眯眯地很开心;有时谁家需要帮忙,只要管他一顿饭,让出多少力气他都心甘情愿,总是不与人计较价钱——就这样,早年的曹锟有了“曹三傻子”这个绰号。
当时,正好北洋军队的首领袁世凯招募新军,待遇非常优厚,还特别声明:不招城里人,只要那些淳朴的乡下人——这不,“曹三傻子”曹锟这样一个朴实憨厚之人,就顺利地被招募进了新军。
果不其然,军队的长官们发现,这个曹锟身上有着一股“傻劲”——肯出力,爱干活,从不偷懒,对上级绝对服从,要干啥干啥,绝不讲价钱。
于是,上级领导把很多任务都安排曹锟去做:
“曹锟,马儿没有粮草了,你赶紧去喂一喂!”
“曹锟,帮长官去电报局取一封电报,再给长官夫人买几匹布回来!”
“曹锟,天下大雨,兵营屋顶又漏水了,你去修一修……”
得了,军队里大大小小的事务,长官们都第一个想到让曹锟去办。最开始,其他士兵都觉得曹锟这人够傻,免费义务劳动干了那么多活,多吃亏呐?可时间一长,曹锟在长官们心里就成了最熟悉的人了,自然受到赏识。
于是乎,“傻人有傻福”的曹锟,顺顺利利地得到升迁提拔,还被送入了北洋学堂学习,经过这一层镀金之后,就直接被老大袁世凯给看上了。
当时的袁世凯,掌握了中国最重要的军事力量,他手下的将领,也是人才辈出,像王士珍、段祺瑞、冯国璋这些人,都能征善战、足智多谋;而曹锟和他们不一样,他打战能力一般,计谋也欠缺,但唯独憨厚忠诚,受到袁世凯的重用,说白了,就是“领导让干啥就干啥,绝不含糊”。
所以,袁世凯把曹锟留在身边,对他是非常信任,一度是自己的贴身护卫。在袁世凯当上民国大总统后,又把曹锟提拔成了自己嫡系主力第三师的师长。
出生于贫苦家庭的曹锟,短短几年能混到军队高官,可真是太有福气了!
当然,曹锟的福气还远不止这些——袁世凯不久后就去世了,北洋军阀分裂为直系、奉系、皖系三大派系,曹锟一跃而成为了直系的首领,俨然成了当时中国北方的一霸。虽然他自己不太会打战,可是他运气实在好呀,有个手下叫吴佩孚,这位也是后来的一位枭雄,这吴佩孚给曹锟当副手,打战可谓是一把好手,于是,曹锟在幕后、吴佩孚在阵前,他们所领导的直系军阀简直是开了挂一样,把对手奉系、皖系都给打趴下了。
一时间,曹锟竟然成为了事实上的“北方之主”!曹锟家族,也因此发达起来:大哥曹镇,拥有着遍布北京周边的当铺和房产;老四曹锐,是曹家名副其实的“财政部长”,靠着给曹锟提供军火,成了天津的首富,在美国花旗银行、英国汇丰银行有着巨额的存款;老五曹钧,也是个敛财高手,开了好几家珠宝店,专门做奢侈品生意;老七曹瑛,贩卖烟土,也因此发了大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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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说,曹锟以及他的家族,是要权力有权力,要枪杆子有枪杆子,要钱有钱。“曹三傻子”的福气爆棚,如果他的人生到这里为止,可就是男频爽文里的男主角标准配置了,一路走上人生巅峰啊。
但别急,咱们接着看他往后十几年的人生,你会被他巨大的落差所震惊……
花钱贿选买总统,一夜之间跌落神坛
曹锟的积累了四十年的福气,在他六十岁那短短的一年里,就被他给败光得差不多了——因为,那一年,他干了一件真正意义上的“傻事”!
1923年,六十岁的曹锟志在意满,认为自己有实力问鼎“民国大总统”的宝座了,又或者说,他不想浪费这么千载难逢的机会,说什么也要过一过当大总统的瘾!
怎么才能当上大总统呢?当时的民国总统黎元洪其实是个“政治傀儡”,毫无实权,直接就被曹锟给赶下台了。这不,总统的位置空出来了,曹锟自然就想坐上去。而每一届的总统,都需要走法定程序,经过国会几百名议员的民主选举产生。这些国会议员,代表着全国各地、各阶层的势力背景,就看有多少人愿意投票给曹锟了。
曹锟不懂政治,他直接冒出一个简单粗暴的想法,那就是——花钱贿赂所有的国会议员,让他们直接投票给自己,简而言之,就是“花钱买总统”。
贿赂选票这种事,可不能明面上说的。可是曹锟这个“曹三傻子”,做起事来还真是傻到家了,他堂而皇之地告诉一些议员,买他们每个人手里的选票,每张选票五千大洋!而且他们还可以帮自己“拉人”,叫上其他议员一起投票,另有报酬奖励。
哎呦喂,这可了不得,这消息是一传十、十传百!还有这等好事,而且人人有份?当时军阀混战,江山轮流坐,许多国会议员都是墙头草,谁给的好处多就听谁的。听到曹锟放出这个消息,议员们可是开心坏了,觉得这曹锟大帅不愧是北方之主啊,出手可真够大方的啊!要知道,当时的国会议员们,每个月的工资充其量也就300块大洋左右,这5000大洋,可相当于他们一年多的收入了!
于是乎,“花钱买选票”成了公开的秘密。国会议员们拿了钱,纷纷投票给曹锟,还有许多身在外地的也赶回来投票,场面那叫一个热闹!
据统计,为了坐上总统的宝座,曹锟前后一共花了一千三百多万大洋!
然而,曹锟这样大张旗鼓地花钱贿赂,消息早就传遍了全国各地。当时有一位国会议员,浙江名士派代表人物邵瑞彭,接下五千大洋的支票后,他没有投票,而是以那张支票为证据,通过报社,将曹锟贿选的丑闻传得世人皆知,天下哗然!
曹锟积累了大半生的福气,到此可就耗光了。
一时间,曹锟成了众矢之的,全国上下对他是一片骂声。当时,远在南方的孙中山就骂曹锟是“猪仔总统”,那些投票的国会议员是“猪仔议员”,把好端端一个中华民国的政治声誉搞得臭不可闻。
而曹锟的老对手——奉系和皖系两大军阀,借着这个舆论压力,又开始向曹锟宣战了,于是乎,北洋军阀的三大派系又打了起来。
然而这次,曹锟可是不像从前那样幸运了,因为他之前贿赂议员们花了大笔的钱,挪用了军费垫底,自己手下的将士们粮饷不够,打战可就不卖力了。而且,最让他意想不到的是,他手下的爱将冯玉祥,所率领的部队竟然在关键时刻叛变了!冯玉祥突然临阵倒戈,挥师进入北京,把顶头上司曹锟抓了起来,毫不留情地将他囚禁在中南海的一座小楼里。
就这样,曹锟自己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手下政变,剥夺军权,关了起来。总统梦也破灭了,自己的性命被捏在别人手里,真可谓是一夜之间跌入谷底啊!
不仅如此,曹锟家族也土崩瓦解,掌管着曹家财富的“财政部长”,也就是曹老四曹锐,听说叛军攻入了北京,来抓捕自己,吓得魂不附体,竟然竟然吞食鸦片,自杀了!这曹锐一死,以他的名义存在美国花旗银行、英国汇丰银行等海外的巨额财富,也就成了“死无对账”,取不出来了,这些钱白白地打了水漂,便宜了外国人。曹家也因此陷入破产的境地。
晚年求助于四太太,保持民族气节未糊涂
曹锟在他刚过六十岁不久,就这样跌入人生谷底,昔日的权力、金钱、威望,竟然一夜之间全部没有了。
好在当时的北洋军阀们,还是讲一定规矩的:不杀败军之将。于是,经过一段时间的囚禁之后,曹锟被放了出来,仿佛做了一场春秋大梦,在心灰意冷之下,独自一人回到老家天津,在天津租界,和他的三太太住在一起。
可是,老男人无权无势了,连家人都嫌弃,曹锟的三太太脾气古怪,愈发瞧不上曹锟这个糟老头子,竟然天天对他打骂起来:“你个没用的老头子,如今钱也没了,权也没了,你的下属都造你的反了,你就赖在我这里混吃混喝了。”
想想也真是可怜、可笑呀,一年前还风光无限的“民国大总统”,如今竟然只能天天躲在家里,被老婆骂!这还不算,曹锟最器重的一个儿子曹少珊,掌管着家里的财政大权,此时却对父亲不管不顾,克扣各项开支,让本就窘迫的曹锟的生活更加难熬。
曹锟一把老骨头了,心里那个气啊,身上毛病不断,觉得活不下去了,怎么办呢?要说这曹锟,发达的时候娶了好几房的太太,都有各自的房产,住在不同的地方。目前这个三太太嫌弃他,他只好写信给四太太求助,也就是文章开头的那一幕的情景。
四太太叫刘凤威,看到这封信,心肠一软,便将曹锟接到了自己的住所,贴心地照料他,好不容易才让曹锟身体转好,心情舒坦一点。
在曹锟人生最后的十年里,一直和四太太住在一起,虽然经济条件一般,但好歹晚年也安心了。每天,曹锟就是打打拳、练练字、养花种草,和普通人没啥两样,走在大街上,就是个退休无所事事的老头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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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顾这一生,曹锟最要感谢的就要属他这位四太太了,因为四太太不仅心肠好,而且还懂得民族大义,保住了曹锟晚年的名誉:
当时,日本人占领了中国北方,想请曹锟出来担任官职,作为他们的“傀儡”,替他们办事,因此派人去请他
听说了此事,四太太就严肃地告诉曹锟说:“你可不能为日本人办事,日本人打进中国来,东北人受了大苦,这罪行还不够大吗?咱就是每天喝稀粥,也不能当汉奸。”
曹锟一边喝着稀饭,一边连声点头,说:“我听你的,我就是天天喝稀饭,也不当汉奸,不给日本人办事。”于是拒绝了日本人的再三邀请。
就这样,晚年的曹锟,还是保住了自己的民族气节的,这一点上他没有犯糊涂。
1938年,76岁的曹锟在天津病逝。当时的国民政府,有感于曹锟维持了民族大义、拒绝与日本人合作,专门派了代表到天津去吊丧,还发表了特别训令,予以表彰,追授曹锟为陆军一级上将。
一生风云糊涂,既享受了荣华富贵,走上人生巅峰;又失去了所有财富,历经沧桑悲凉。但终究,在保持民族气节上,曹锟还是清醒的,这位“傻人有傻福”的“曹三傻子”,一生巨大的起起落落,让人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