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望天县城忽然听闻县水暖器材公司业务员赵言,从外地带回一个非常漂亮的女子,说是要带回来做小的。这事一下子轰动了整个县城。
好心的邻居赵七婶上街买菜,听到人家的传闻,赶忙来到赵言家找他妻子柳春叶,悄悄的附在春叶的耳边说:“傻妹子!人家外面都在传说你家赵言带了一个小三回来,是真的吗?”
春叶正在给孩子喂饭,她一听不由暗自好笑,摇了摇头。
是谁无事空嘴嚼舌头呢?
赵七婶却替她着急:“哎呀!傻妹子,不是我爱说闲话,这事差不多把县城都闹翻了,说是那个女的就住在招待所里,两人白天晚上坐着摩托车来来往往,说说笑笑,那亲密的样子,哎呀,怎么说呢?”
接着又说:“你不想想,赵言怎么好几天都不回家?”
一句话,像一块石头丢进了柳春叶的心里激起了一阵阵的波浪,但她还不能不为丈夫辩解,笑笑说:“那大概是被公司的事缠住了,一时离不开吧。”
赵言从外地回来,确实有个女子跟他回来。她名叫黄丹丹,年轻美貌,打扮入时,原是某市水龙头销售中心的供销科长,那天他们一下车,赵言带她到县招待所住下后接着便用摩托车载上她在街上进进出出,到各家水暖器材厂参观。
黄丹丹坐在赵言的摩托车后面不时还用手抱住赵言的腰,那天他们刚从乡下回来,路上遇到了公司的出纳吴祥。
吴祥嘻嘻哈哈地伸手把他的车一拦,说,“咱们的赵业务艳福不浅啊!”
赵言说:“嗨!你这个人说话从来不正经,人家是堂堂正正的采购中心的科长,可不许随便胡说八道。”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包香烟,递了过去。
吴祥抽出一支,眼睛神秘地一眨,接着又嘻嘻地笑道:“我不正经,那你呢?假正经,现在有那个业务员口袋里不是饱饱的?不去找个美丽的女子玩玩?哼!”
赵言一听气得抢起拳头,吴祥却早一溜烟跑了,黄丹丹听不懂吴祥的家乡话,却也多少意识到一点什么,忍不住抱歉地笑道:“怎么?影响了你吗?
“不不!”赵言开上摩托走了。
晚上,吴祥来到公司,正好李经理在办公室。
他走近李经理,悄悄地说:“李经理!赵言带回来那个女的你见过了吗?可真美呀!
李经理见是吴祥,瞪了他一眼说:“人家是来订购水暖器材的你可不能乱说。”
吴祥眨了眨眼睛,吞了一下口水又说:“嘿!你没见她坐在赵言的摩托上两手还这个呢。”
吴祥用手比了一下黄丹丹抱住赵言腰身的姿势,又神秘地添了一句:“要不是有点什么内情呀,她敢这样吗?”
“哦!……”
第二天赵言带上黄丹丹来找李经理,李经理一见连忙挺着大肚子站了起来,一面招呼客人,一面悄悄地把黄丹丹从头到脚看了个够,差不多有点失态了,“是漂亮!”李经理暗自想道。
前天这黄丹丹第一次和赵言来的时候,我怎么没有注意到。如今看来,她果然生得绝色啊!难怪赵言和她亲热。
李经理还没有收回神来的时候,赵言早已为客人沏好茶,也给李经理送来一杯,赵言说道:“李经理!黄科长看了几个厂的产品觉得还不错。你看什么时侯商量了一下。”
这时候李经理也不知为什么,哈哈一笑说:“别急别急!叫丹丹多看看,多看看……”
又转了话头,用家乡话说:“我说赵言,早听说那些推销水龙头的个体户出去都要找个女子什么的,影响很不好。在这方面我可要提醒提醒你了。”
“哎呀!李经理!这我晓得,你放心。不过,与黄……”
赵言话还没说完,李经理早又截住他的话说:“你离家都快三个月了,也该回去向夫人交代交代……”
两人正说着话,吴祥匆匆忙忙地撞了进来,碰了碰赵言的肩膀,把他拉过一边,近乎戏谑地说:“赵言!你可真有两下子呀!小弟我还没找到老婆,你一眨眼功夫却有了两个。啥时候也请李经理让我去推销水龙头,也娶个好看的女子。”说着忍不住瞟了黄丹丹一眼。
赵言本想教训教训吴祥这小子,却碍着黄丹丹在场只好忍着:“别异想天开了,瞧你这模样,谁嫁你呀?”办公室里的几个人齐声笑了。
其中一个说:“吴祥!你这癞蛤蟆别想吃天鹅肉了。”
吴祥愁眉苦脸,“怪咱没有赵言的容貌,吸引不了姑娘。”
大家听了,又笑了。
下班时,公司的人悄悄地传播着新闻,说赵言外出搞了个女人受到了领导的批评,有人不信,有人却振振有词地说:“历来咱们公司推销水龙头,合同都在客户地签订,那有像他那样把人带到公司来的,而且还是个美人哪!”
还说经理批评他,他都默认了,接着又有人说:“现在推销员是公司的宝贝,工资、奖金样样高,难免有这个那个。没听说吗?新福村的王哲四十岁发了财,就和有两个孩子的原配离婚,娶了个十八岁的。”
那天,春叶上街正想买点酒菜,为丈夫接风洗尘,忽听见一个卖食杂的小伙子远远的故意大声说道:“真是财大气粗哟!一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一个迷你裙长发大美女,还有那一双勾魂的眼睛,嘻嘻哈哈的抱着男人的腰,够亲密的。摩托车开得如飞的一般。”
一个少妇接口道:“那才叫郎才女貌,志同道合呢。”
另外一个装作不认识春叶,待她走近了,才怪声怪调地附和:“嗨!赵言的妻子也够宽宏大量的,让自己的男人带着小老婆到处游玩。要是我的老婆,只要我和别的女人说一句笑话,她就会寻死觅活,喝上大瓶的醋,吃不下饭。”
“哈哈!”“嘻嘻!”一堆男女笑做一团
春叶听了,心里很不是味道,胡乱买了点东西,狠狠地瞪了那些人一眼,装作若无其事的神态回家了。
这时,赵言已先到家里,喜滋滋地瞧着孩子酣睡的模样,抬头见到春叶站在身旁,望着她那消瘦的脸庞,情不自禁,猛地一把抱住她,内疚地说:“春叶!叫你受苦了!这次我撇下你们母子俩,一走就是几个月……”
春叶捂住他的嘴,眼里不由自主地流下泪来:“不要说了,结婚这么多年了,还不了解彼此的心?只要你工作有出色,我也满足了。”
赵言感动地说:“春叶,这次到四川做了一大笔买卖,一旦成交,我们公司就能赚到几百万。到时侯,评功劳也有你的一份。”
春叶不放心地问:“那女的可靠吗?”
赵言兴奋地说:“她很有诚意,我相信她,这次一定能签合同。”
孩子醒过来,就哭喊着妈妈,春叶不再问什么,走过去抱起孩子。
这时赵七婶突然推门进来,四下瞧了一眼,见到春叶眼角泪痕未干,孩子也在哭,忍不住惊问道:“怎么啦?一到家就闹起来了?”
赵言忙说:“七婶!你坐,没有什么事。”
春叶也在一旁招呼。
七婶坐下后指桑骂槐地大骂了一通古代陈世美,当代“陈世美”,没良心,直到说得乏了,方才讪讪地走了。
赵七婶刚走,赵言的老丈人也连夜赶到女婿家来。他一来是因为托赵言到外面买个烟壶嘴要来拿。二来也是由于听到有关赵言的一些风言风语,想来探个虚实。
不料他一提起烟壶嘴,赵言才记起来这件事,工作忙,给忘了,老丈人一听大为不快。再想想这几天的风传,不由十分气愤,骂赵言连妻子都不要了,还要老丈人干什么,而后悻悻地走了。
次日上班时,李经理把赵言叫到经理室,严肃地说:“我们晚辈理应敬重长辈的,听说昨晚上你把老丈人气跑了,有这回事吗?”
赵言慌忙说有。
李经理说:“有错就改啊。公司历来很看重你,你可不能在生活作风上毁了前程。”
赵言感到十分的委屈。他也明知这是为的黄丹丹,正要辩白,李经理接着又拐弯抹角地说:“有人说黄丹丹那个销售中心底细不明,合同要等以后再商定。”
原来这几天有人在风传赵言的“艳事”时乘机从中作梗,意图把赵言的这一桩买卖打掉,赵言见李经理的口气与前大为不同,急忙说道:“李经理!黄丹丹那错不了,请相信我,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我们可别错过这笔交易。”
李经理笑眯眯地盯着赵言说:“我们正是为了避免吃后悔药,才从另外一个角度慎重考虑。”
赵言想说服李经理,李经理却只顾看文件不再理他,他只好默默地走开了。
下午,公司的党支部张书记在一个党员干部会上说,“最近公司有些党员外出推销产品,跟女人搞不正常关系,这是不能允许的,一定要好好查处,严肃处理。”
书记批评谁,大家心里都明白,还没有散会,人们就在交头接耳嗡嗡的一片声音。
赵言突然感到所有的人都在背后对他指指点点,个个脸上挂着神秘的色彩,眼睛里射出讥讽,轻蔑、卑视的光,他又羞又怒,如坐针毡,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一散会,整个公司沸沸扬扬,说赵言要娶黄丹丹做小老婆,已经得到了确切的证实。
吴祥不由好心地走过来劝告赵言:“赵言!亡羊补牢,未为晚也,从此断绝一切不正当……”
未等吴祥说完,赵言早忍不住气愤地大声吼道:“都是你这小子,无事乱咬舌头。没头脑的傻瓜!”
赵言低着头懒懒地回到家里。春叶一下就看出他脸色不好,问他为何烦恼。赵言粗略把公司开会批评他的事说了。
春叶笑道:“其实我也听说了。”
“你也知道了?你,你相信吗?”
赵言又结结巴巴地追问:“你真的能理解我吗?”
春叶见他那愚笨的样子,忍俊不禁噗嗤一声笑出来:“你呀!别太认真了。俗语说,身正不怕影斜。来,我教你一个解救的办法。”
随即附在赵言的耳边,如此这般地说得赵言紧皱的眉头为之一松,高兴得抱住妻子亲吻起来:“太棒了!来世我还要娶你来做贤内助。”
于是,春叶精心打扮一番,与赵言亲亲热热地走上街头,买了一大篮的鱼、肉、葱菜,还有几瓶啤酒。
有人问她要请哪方的贵客,她甜甜地答道:“有朋自远方来!”
春叶回家张罗饭菜,赵言则到招待所,把黄丹丹带到家来。
春叶笑吟吟地把她迎进屋里。晚饭是一桌丰盛的酒菜,陪客的是二位特别人物,赵七婶和吴祥。
席间,宾主喜气洋洋,杯盏交错,气氛融洽。黄丹丹更是落落大方,谈笑自若。谁知吴祥和七婶嘴里吃着东西,心里却在嘀咕,不知赵言夫妇与黄丹丹演的是哪场子戏。
本来,春叶设宴是为了替丈夫平息流言,没想到弄巧成拙。第二天,大街小巷又传开了赵言的新闻,说“没见过这么稀奇的事,夫妻妾和平共处。”
还有的说,“昨晚上春叶还特意让赵言送黄丹丹到招待所,就这样没有回家,……”
风言风语说得赵言昏头转向,无所适从,心里非常难受。
一天,黄丹丹跑来找赵言诉苦,说合同久拖不定,周围人说三道四,她决定先回四川等消息再说。赵言一时也无可奈何。
黄丹丹走后不久,便打电话催促什么时候可以签合同。
赵言接到电话后就去催问签订合同的事。李经理含糊其词推说要等待研究研究。赵言从他的言词中觉察出公司已不再信任他这个一流的业务员了。他很痛苦,心里越想越烦,回家躺在沙发上,一句话也不说。
春叶正翻看着一叠照片。她看到有几张赵言和黄丹丹在一起的彩色照不由怔怔地出神。这时孩子闹着肚子饿要吃点心。坐在一旁的赵言无动于衷,任其吵闹。
春叶不由气愤地说:“你真的连孩子都不要了?”
此刻她心里的一股气就犹如喷泉似的往上喷。
“你说你和黄丹丹没有什么,这照片上两个人看着那么亲昵?”
赵言正当心里懊恼,妻子却冲着他提黄丹丹的事,他忍不住火冒三丈:“你呀!人家捕风捉影,你也跟着人家一鼻孔出气!还说你了解我?”
春叶说:“你是个什么样的人?你自己看吧?”
她把他和黄丹丹合拍的一张彩色照丢给他。那是他们二人到峨嵋山参观猴子拍的一张,两人靠得那么近,笑得那么甜,联系到人们的传言,满腔的委屈一下子涌了上来,她哭了。
“我知道你变了,变得没良心了!你要真恋着黄丹丹,那好,我们母子俩走!省得碍着你们的好事。”
“什么?你要走?要走趁早!”赵言一时又气又恼,大声吼道。
他站起来,攥起拳头往桌上一擂,“砰啪”一声,桌上的热水瓶一下滚到地板上炸了。春叶不禁楞了。她被抛弃了,被愚弄了吗?她一面哭一面开橱抽屉,收拾衣物。
这一闹,早惊动了左右邻居。大家围了过去,好言相劝。姐妹们越是劝说,春叶越哭得厉害。
当天,春叶抱上孩子回娘家去了。后来,有十多个打抱不平的人联名写信,向检察院控告赵言触犯刑律。
春叶在娘家闻讯,急急赶到民政局要求离婚。她就怕赵言会因为犯重婚罪被判刑入狱。
镇里的司法助理员不得不出面干涉了。通过详细调查取证,查明有关赵言和黄丹丹的许多传闻完全是没根据的流言。流言完全是吴祥等开玩笑,以讹传讹传开的。
春叶弄清这一真像后又和赵言和好了。公司的一大笔交易却吹了。
李经理屈驾去找赵言,要他再与黄丹丹联系。
赵言说:“晚了!她已和一家公司签订了长期合作合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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