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一、潜军山谷 不听斩级
———尔朱荣大败葛荣
这个故事出自《魏书·尔朱荣传》、《资治通鉴》卷第一百五十二 【梁纪八】。
拓跋魏进入中原后,北方的柔然(东胡的支属,北朝译为蠕蠕,南朝译为芮芮。最盛时,其势遍及大漠南北)强大起来,成为北魏的劲敌,常常入塞抄掠。北魏为防御柔然,拱卫京都平城(今山西大同东北),修筑了东起赤城(今属河北),西至五原(今内蒙古包头西北)的长城。长城延袤两千余里,沿线设军镇、置戍卒。当时,曾在北方边境设立了六个大的军镇。军镇初设时,皆选拔拓跋部贵族或中原强宗豪族为将士镇守,给予优待。后来,由于边任渐轻,特别是孝文帝把都城从平城迁到洛阳以后,六镇原有的军事意义更不显重要,军人的地位更低。因此,六镇军将做高官的道路渐渐被封闭了,他们由此而心怀不满。在北魏末期各方矛盾激化之时,从正光四年(523年)起,破六韩拔陵、胡琛、莫折大提等先后起兵,以后又有杜洛周、鲜于修礼的动乱。最终,鲜于修礼的部将葛荣火拼了杜洛周的军队,成为北方最为强大的势力。他拥众数十万,号称百万,占据河北数州,声势浩大。
但是,葛荣军虽然声势浩大,却并无逐鹿天下的大志向。他们毫无纪律,专事屠杀掳掠,所到之处肆意残破。比如,葛荣攻破信都(今河北邢台西南)时,“逐出居民,冻死者十六七”(《魏书·肃宗纪》);攻破沧州(今河北盐山西南)时,城中居民十之八九遭到屠杀,这还只是被历史记录下来的一小部分而已。
数年间,葛荣空拥百万之众,却只不过是在华北平原上四处游荡就食。然而河北经数年战乱,也到了民穷财尽的地步,不足以养活袖手坐食的成百万人。于是,葛荣决定分兵南下,打算直取洛阳。
武泰元年(梁大通二年,528年)八月,葛荣亲率号称百万的主力部队围河北重镇邺城(今河北临漳西南),前锋已过汲郡(治汲,今河南汲县南)。
在这里,葛荣遭遇到劲敌尔朱荣,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自己也被俘杀。
尔朱荣,字天宝,北秀容(今山西朔县北)人,世为契胡族酋长。他的高祖尔朱羽健曾助拓拔珪攻取中山(今河北定县),因功受封北秀容方圆三百里之地。到尔朱荣的父亲尔朱新兴时,家族更加豪富,“牛羊驼马,色别为群,谷量而已。朝廷每有征讨,辄献私马,兼备资粮,助裨军用”(《魏书·尔朱荣传》)。因此,深受孝文帝的赏识。尔朱荣继承祖上之业,有部曲八千余家,马万匹。他趁魏末衰乱的时机,“招合义勇,给其衣马”(《魏书·尔朱荣传》),纠集武装力量。在抵抗柔然和镇压各地起义的过程中,尔朱荣的势力逐步发展起来,孝昌三年(527年)时,已官至车骑将军、仪同三司、大都督。武泰元年二月,胡太后毒死孝明帝,立年仅三岁的族子元钊为帝,临朝称制。同年四月,在镇压六镇起义中权势日隆的尔朱荣以此为籍口,率部兵攻入洛阳,拥立长乐王元子攸为帝,是为孝庄帝,并把胡太后和元钊沉死黄河,又在河阴(今河南洛阳东北)杀王公卿士二千多人,史称"河阴之变"。孝庄帝封尔朱荣为都督中外诸军事、大将军、太原王。从此,尔朱荣得以专制朝政。
尔朱荣在镇压了一些小范围的动乱后,军事上面临的最大敌手就是葛荣率领的军队。葛荣率军南下,洛阳形势危急。尔朱荣上书请求北伐,孝庄帝批准。
武泰元年九月,尔朱荣亲率七千配有副马的精锐骑兵自晋阳(今山西太原市南晋源镇)出击,以狡黠善战的羯族人侯景为前驱,倍道兼行,东出滏口(古隘道名。“太行八径”之一。在今河北磁县西北石鼓山),越过太行山脉进入河北大平原。
葛荣自起事一直到现在,横行河北,所向无敌。尔朱荣只有七千名骑兵,数量对比上呈绝对劣势,很多人都认为战争胜负已成定局。葛荣也自以为必胜,根本不把尔朱荣这区区七千人看在眼里。听说尔朱荣来了,葛荣喜形于色,下令说“尔朱荣很容易对付,每个人都要准备一根长绳,到时好捆绑俘虏。”他在邺城以北筑垒布阵,长达数十里,部队两翼张开,向前推进。
与葛荣的骄傲轻敌相反,尔朱荣的战前准备做得相当充分。他把部分兵力藏在山谷中,作为奇兵,把督将以上的将领每三人分为一个集团,每个集团有数百骑兵。他命令诸将所到之处,都要扬起灰尘,擂鼓呐喊,虚张声势,以使对手不知道究竟魏军有多少人马。尔朱荣又认为混战之中,人马相逼近,用刀不如用棒,密令战士,每人携带袖棒一根,置于马侧。同时颁布战场纪律,规定战时不以斩级为功,以防因此而扰乱阵列,影响己方骑兵机动。古代战时通例,是以斩杀敌人首级记功,尔朱荣却反其道而行之,从中也可看出其谋略之高明。布置完毕,魏军“号令严明,战士同奋”(《魏书·尔朱荣传》),只等叛军前来厮杀。
葛荣一方虽然人马众多,但布置太过分散,连葛荣自己也难以掌握。魏军大将高欢,原来在杜洛周、葛荣手下都呆过,熟人不少,尔朱荣命其趁机于阵前
招降纳叛。结果,葛荣军中七个王阵前倒戈。
大战开始,尔朱荣发动突击,将土上下情绪高昂。他自己也亲自陷阵力战,率骑兵突破穿透葛荣的大阵,又从后返击,终于大败葛荣的军队,生擒葛荣,其余众全部投降。
因为投降的人太多,尔朱荣怕立刻加以处置会导致新的变乱,乃诈称众人可以自由组合,愿意去哪里也可自便,任由他们的家属跟随。“于是群情大喜,登即四散,数十万众一朝散尽”(《资治通鉴》卷第一百五十二 【梁纪八】)。待这帮降众欢欢喜喜地各自分散,走出百里之外后,尔朱荣密令各地方将其分道押领,随宜安置,于是河北诸州皆被平定。尔朱荣对俘虏将士的头领,也量才使用,慢慢地取得了他们的信任。时人都十分佩服他在这件事上处置之果断英明。
战后,尔朱荣把葛荣用囚车押送到洛阳,十月,葛荣被斩于洛阳。
本站仅提供存储服务,所有内容均由用户发布,如发现有害或侵权内容,请
点击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