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丽霞
阅读教学中的经典文学作品,总会有一些让人过目不忘、值得回味的细节,包括人物刻画、景物描写、场面描述等,是作品的闪光点,也是训练写作的立足点和支撑点。
初中作文基本以记叙文训练为主。写好记叙文,往往要细致刻画好人物。怎样在阅读教学中帮助和引导学生学习刻画人物的方法呢?
肖像描写是描写人物的外形,包括容貌、体态、表情、服饰等。写肖像可以抓住性别、年龄、职业、身份、经历来表现人物特征。例如刻画人物眼睛。鲁迅先生说,要刻画一个人物,最简省的方法就是刻画好人物的眼睛。怎样才能画好人物的眼睛呢?一是要让人物的眼睛反映人物的经历、遭遇、处境和人物的内心变化;二是要让人物的眼睛反映出人物的年龄、个性和不同的情绪。人物的年龄、性格、情绪不同,他们的眼神和目光也会不同
鲁迅的《祝福》十多次写祥林嫂的眼睛、眼光、眼神,表现了祥林嫂的不幸遭遇和性格的变化。茨威格的《列夫·托尔斯泰》中有段描写:“突然,客人惊奇地屏住了呼吸,只见面前的小个子那对浓似灌木丛的眉毛下面,一对灰色的眼睛射出一道黑豹似的目光,虽然每个见过托尔斯泰的人都谈过这种犀利目光,但再好的图片都没法加以反映。这道目光就像一把锃亮的钢刀刺了过来,又稳又准,击中要害。……每件事物都逃不过这一对眼睛,都要露出赤裸裸的真相来。当这一副寒光四射的匕首转而对准它们的主人时是十分可怕的,因为锋刃无情,直戳要害,正好刺中了他的心窝。”这是充满智慧、具有深刻洞察力的眼睛,“这对眼睛里有一百只眼珠。”让人感受到托尔斯泰是一位品格高尚、给人类创造了巨大精神财富的伟人。
年龄、身份、性别、学识、生活境遇的不同而呈现出千人千面的眼神。比如孩子的眼睛可以是“明澄得像水晶一样”,而老人的眼睛则应当留下生活刻下的印记,有的饱经沧桑,有的沉静平和慈祥,有的睿智深邃。刚强自信的人会拥有熠熠生辉的双眸,而脆弱自卑的人眼光是躲躲闪闪游移不定。
高尔基说:“为着要近于正确地去描写一幅工人、神甫、小商人的肖像,必须好好地仔细去看其他的千百个工人、神甫、小商人。”这样才能找出人物基本的特征,挖掘人物的精神实质,比较熟练地进行肖像描写。
行动描写生动,能达到形神兼备的佳境。写人物切忌空洞地叙说,不要你去下评语,而学生最会写“他是一个诚实的人”“他是一个道德不好的人”“他是一个热心的人”之类评价的话。
《三颗枸杞豆》中有段描写:“它经常躲避我,藏在野高粱墨绿色的叶鞘里。但我终于发现了它的秘密,于是蹑手蹑脚地走过去,闪电一般捏住叶子的上半部,把它堵在里面,任它嗡嗡地哀啼,也不理睬。然后,用指甲在叶鞘上挖一个小洞,等它爬出来逃跑时,再一把捉住。”几个传神的动词把一个淘气包不爱读书的形象刻画出来了。《孔乙己》中孔乙己拿钱的动作深深刻印在读者心中,一个“排”字生动表现了孔乙己受人嘲笑后极力掩盖内心的窘迫、对短衣帮的鄙视和彰显自己的诚信一系列复杂心理。一个“摸”字将他生活穷困潦倒、即将死亡的境地展露出来。
初中语文教材中这样的例子很多,一个“扯”字写出了逢迎拍马的胡屠户,一“脱”一“穿”刻画了奥楚蔑洛夫警官跌宕起伏的心理变化等,是我们课堂赏读的重点,也是写作教学的抓手。学习了这样的写法,有学生在作文中这样写:
那天黄昏,我还在奋笔疾书着,门突然“吱呀”一声轻轻被推开,妈妈捧着我橘黄色的被子进来了,走到床前,轻轻放下,铺展开来,拉直边角,不时拍打着,一阵阵清风从被子中不经意间吹出,我嗅了嗅鼻子,似乎有阳光的味道。妈妈转过身,微微扬起嘴角朝我笑笑。就走出房间,合上门,看着每天被妈妈理得平平整整的被子,心里顿时充满了阳光与动力,这不就是妈妈对我的爱吗?于是,我收藏起这片阳光,这片爱。
一系列准确的动词表现了无声的母爱,让人如亲眼所见。
人物思想性格的塑造离不开内心世界的描写。心理描写是对人物在特定环境中心理活动的描写,能揭示人物内心世界,表现人物思想感情,刻画人物性格,深化作品主题。
《故乡》中二十年后“我”和闰土再相见,“他的脸上现出欢喜而凄凉的神情”,既表现了闰土见到多年未见的好友的激动兴奋,又表现了他看到昔日好友与自己地位上的悬殊而感到的自卑,还表现了他面对自己不如意的境况的伤心和矛盾,让读者倾听到他的心声。都德《最后一课》中“我几乎还不会作文呢!我再也不能学法语了!难道这样就算了吗?我从前没好好学习……想起这些,我多么懊悔”的内心独白具体而真实。
心里描写可以通过动作、神态等来表现内心的变化,也可以是内心的独白,也可以是用幻觉、梦幻巧妙地表达心灵的呼唤。如莫泊桑《我的叔叔于勒》中“后来大家都不再说话。在我们面前,天边远处仿佛有一片紫色的阴影从海里钻出来。那就是哲尔赛岛了。”写出此时心情的沉重,与刚去泽西岛时的心情形成鲜明对比。
请欣赏学生作文中心理描写的片段:
那是一节美术课。我犯了一个老师最难以容忍的错误,就是没带作业本。带着等骂的心情不安地来到美术室,恨不得在座位下挖个地洞钻进去——眼巴巴地望着同学们专心致志地描摹,自己却两手空空,一无所获。即使是在下面遮遮掩掩,手拿书挡着脸,心里默默祈祷免于一“难”,可似乎还隐约觉得老师怀疑到了我。
心有余悸之时挪了挪本子,竟窥见老师起身来,好像是往我这个方向!我战战兢兢地想:这下完了,她一定饶不了我!她的脚步逼近,我的心跳加速。她来到我桌前,我这时无奈又怯弱地低下头……
作者将自己美术课上没带作业本的尴尬、害怕、想要逃避的复杂心情写得惟妙惟肖。
《红楼梦》对王熙凤第一次出场看黛玉的情景让人难忘:一语未完,只听后院中有笑语声,说:“我来迟了,不曾迎接远客!”林黛玉思忖道:“这些人个个皆屏气如此,这来者是谁,这样放诞无礼?”心下想着,只见一群媳妇丫鬟拥着一个丽人,从后房进来。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曹雪芹准确生动地刻画了凤姐儿放诞泼辣的性格。
《故乡》中闰土见到“我”之后喊道:“老爷……”,千言万语汇成这一句话,欲言又止,欲说还羞,一道深深的厚障壁就这样横亘在曾经的好伙伴之间,封建等级制度对当时的人毒害至深由此可见。
刻画人物的方法还有很多,如环境烘托、侧面描写等。以上我主要谈的是对人物正面的刻画。写作不可闭门造车,除了生活中细致观察、素材积累,要将阅读教学和写作教学很好地结合起来,这是初中作文教学的关键所在。
(作者单位:溧阳市光华初级中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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