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档案:现就读于福建师范大学汉语言文学师范类专业。爱好写作,为福州市作协会员,出版长篇十余部。
高考宣言:心有所向,自当风雨无阻!
大学虽大,选择虽多,却不要因此而迷失方向。
这是时至今日,站在大三这个分水岭上,我心中的一点点想法。
我还记得刚刚踏入大学时的感觉,就像是终于从狭窄的“一线天”中走了出来,眼前一片辽阔,豁然开朗,前景仿佛一片光明。各式各样的社团,各种方向的选修课,各具特色的讲座……无数的选择与可能摆在我的面前,走马灯似的新鲜,可谓海阔天高任鸟飞。
那时的我以为,大学的岁月才能叫作真正的生活,而那一段叫作“高考”的时光,或许只可以称之为生存。
诚然,“高考”这两字的背后,是太多的心酸,太多的求不得、爱别离。
那些堆积如山的试卷,或高或低的分数,足以把柔弱消瘦的身躯压得喘不过气来。在那个又敏感又想故作坚强的年纪里,我和我的同伴们感到自己被囿于一室之内,也曾有过为求自由“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意气用事。可狭道就在眼前,我们别无他路,只能一条道走到黑。就如同是哥特式教堂里昏暗又漫长的甬道,除了坚信在穿过它之后便能抵达最接近上帝的地方,我们没有其余指望。
可这条路太长了,倒计时三百六十五天,每一天我都在为能多走出一段距离而放弃一些东西。
最先放弃的是经营已久的网络游戏。曾与游戏里的伙伴约好走遍地图的每个角落,看遍每处“风景”,却是我最先食言,卖掉账号,卸载游戏。
接着是可能藏有初恋那件小事的秘密纸条。青葱岁月里的那些关于风花雪月的情肠,终究是输给了无关风月的高考。当纸条折角处落满尘埃时,我早已忘了它们曾代表着什么,只把它们当作普通书签,随手夹在教辅书中罢了。
再然后是令人着迷的各类通俗小说。小说里唯美的感情安放着我的少女情怀,虚构的情节与人物寄托着我不切实际的幻想。可高考在即,我不得不从虚幻的一隅回到现实。没有了“为赋新词强说愁”的闲情逸致,我只能“直挂云帆济沧海”。
最后,夏天快到了,该冲刺了。那么还有什么可放弃的呢?或许是最初的梦想吧。是的,那段时间,我一改以往每日的笔耕不缀,将沉浸在文学梦中的时间都挪到了多做一套模拟卷上。
直到最后才将梦想这个对高考来说最甜蜜也最沉重的负担放下,为时晚矣吗?不,为时未晚。
高中的前两年,我把各科的基础打得很扎实,所以成绩本就在优秀之列,尽管初入高三时,曾经也有过起伏,却也能在几次大型质检中稳居前列。最终,我的高考成绩超过重点线六十多分,足够让我拿着奖学金,迈进我心心念念的大学,就读着延续我梦想的专业。就像范玮琪唱的那样,“最初的梦想,绝对会到达……”
别看我说得轻轻松松,可很多努力是不必言说,也难以言说的。如果非要举例子来说,在高考来临之前,我已经可以合上书本,完全凭自己的记忆列出一份历史大事年表,梳理出政治每个模块的全部知识点,画出标记有详细经纬度的世界地图……我自诩并非每个人都能做到如此胸有丘壑地走上考场。这就是我拼搏过的证据。
我不知道其他人站在大三这个时间点,去回顾那段被分数与时间追赶着的高三生涯,究竟都会做何感想。可在如今的我看来,那段时光不再是所谓的“生存”而已,它没那么令人愤愤不平,也不该被一句“万恶的应试教育”来以偏概全。
至少,在那段时光里,我学会了一样东西——专注。
高三这一路走来,我从曾经贪恋沿途风景,到目不斜视专注前路,在那个狭窄的“一线天”中,举目四望,除了远处微弱的光芒,我不知道还有什么值得我伸手去够一够。
三年前,我心所向,孤注一掷,不过一束狭窄的微光。而三年后,乱花渐欲迷人眼,百川皆可东到海,反倒是我心茫茫然,不知该去往何方。
所以当时的我面对着一本本的教材与教辅,一套套的真题集与模拟卷,能心无旁骛地将它们一一攻克。因为我清楚,学无止境,学无捷径,只要我还在与它们为伴,那么就没有一分一秒的时间会被浪费。可如今呢?那种“心之所向,便自当风雨无阻”的气概消失了。
大学三年,我把写作这项副业经营得风生水起,跟着舍友们四处游玩见识,随波逐流地参与着各种各样的活动,赶时髦般地去图书馆打发时间,以长知识为名四处旁听与自己毫不相关的讲座却又不求甚解……每一天似乎都过得很充实。可回望三年岁月,我扪心自问,除了早已习惯的写作以外,自己可曾真正静下心来做过一件事?没有。我甚至已经忘记了“专注”究竟是什么感觉。那种一头扎进书卷中,可以大半日都不想其他的劲头没了。手机、平板……各色的电子产品就摆在手边,一点点地将我的意志消磨干净。有时候太多的选择,反而是一种障碍。
高三那年夏天,我是自信的,也是充实的,因为我清清楚楚地知道,书里的全部的知识,都装在我的脑子里。可今夏,我不知道还有多少知识对我不离不弃,毕竟是我先沉浸于花花世界,与它们渐行渐远……但无论是选择考研,还是选择教招,又或者是考公,大三的这个夏天,又是一个该为自己的选择而拼搏的季节。
人这一生,永远都在面临许许多多的选择,可真正能走的路只有一条。为了不让那条未选择的路成为生命中的遗憾,只能把自己所选的路走得更好,更精彩。哪怕时隔境异,我还仍想努力找回彼时的那个自己——哪怕在四十度的高温中挥汗如雨,也能心无旁骛地专注于眼前之事,忠诚于心中所想。
母校校园里金黄色的梧桐秋叶已落了一回又一回,旧时光里的夏天也许终将过去,可它打磨出的棱角与品质却永远都会在,不是吗?我希望今后人生中的每一个夏天,自己都能保持着当时的朝气蓬勃,孤注一掷地追逐梦想。
任他夏去秋复来,我心所向不徘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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