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宾泽文
周渭调任益州转运使时,已年近花甲。益州,宋时为四川成都一带,五谷产量丰富,六蓄饲养兴旺,军事战略地位重要,历来为朝廷所倚重。当时的交通运输为水、陆兼用,较为便利。周渭任职期间,发现一个问题:益州通往川外的驿道上常有成群马匹路过,经打听原来有人经营马匹生意。
益州一带水草两旺,百姓养马成业,其马高大威猛、体质强壮,灵性极高。当时被朝廷辟为军马养殖基地,可川外贩马人也之纷纷入川购马外销赚钱,导至益州马匹市场混乱和军马需求不足。故,朝廷下了禁令,不允许非军事单位到有关军马基地购马,违者严惩。周渭当时为益州转运使,负有管束军马市场的责任。当他发现有人违诏买马出川时,便派出侦缉人员于驿道上设关盘查,不允走私军马出关。但利益驱使,仍有人冒天下之不韪,想方设法购马出关。為探究竟,某日,周渭带领几个官吏,亲自于某关卡值勤,至午夜时分有人骑马过关,周渭问其身份,来人说是军人,购的是军马,周渭素要有关军事文牒时,对方却拿出一包银两,曰:“文牒没有,却有买路钱。行个方便吧!”
周渭愣了一下,转而明白了来者的用意,便有意试探,曰:“违诏买马可是违法,不能如此。”
对方却说:“这是驿道潜规矩了,装不明白不是?”周渭却不搭话,呼暗中埋伏人员一齐上前将来人捆了,押回府中审问,方知以前时有守卡人员受贿放关,以至常有军马流失。于是更换了不良人员,重修了惩赏制度,加强了官吏巡查力度,可谓尽心尽力了。
但大千世界诸事难测。不久发生了一件令周渭一生不尽哀叹之事——。
诸位看官,前面曾说到,周渭回恭城省亲时,受叔父之托将侄儿周义带到京城某养马场饲马。后,周义几经摔打,成为马市商人,近些年来往返各地,经营贩马生意,发了些小财,且娶妻生子,可谓安家立业矣。但他在生意场上混久了,心也大了,总想百尺竿头再上一层。按理这也不难理解,可惜他忘记了一句古训——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当时他得知叔父周渭在四川益州任职后,便想到益州贩马盈利。一日,他与一同伙找到周渭处,一为探亲,二为打听马市行情。
叔侄二人多年不见,此次相面甚为亲切,免不了互相问长话短一番,周渭得知侄儿成家立业后,心中欢喜,嘱其择得余暇,携妻带子回恭城故里看看父母诸亲,周义喏喏。之后,周义问其叔:“叔叔就职益州,不知此地马市行情如何?”周渭一听,生出警觉,问:“义儿,你此次入川是想经营马匹买卖?”
周义点头称是。周渭却道:“益州盛产骏马,朝廷下了昭令,圈定了一些军马养殖基地,是禁止购马私营的,你可知否?”
周义说,知道一二,不明详情。周渭便将四川禁地一一告知侄儿,并叮其再三,切忌违诏买马。
次日,周渭出川忙公务去了。周义与同伙商议购马一事,同伙道:“係叔父为官只说官话,不可忧之。既来益州不能空归。由此暗中购马返京,定能卖出好价。此事由本人出面办理,你只需以贵叔名义疏通一路关节即可。”周义财迷心窍,竟点头同意其言……
不久,东窗事发,周义的同伙从益州买马在途中被查,他即供出了周义,周义向办案人求情,说益州路政使周大人是我叔父,盼能顾及面子,予以放行。没想到办案官是个清醒人,他说违诏买马犯了国法,法不容情。周大人是个清官,找他也无用,便将周义及同伙一起拘了。
几天后,周渭闻此事后,速回京城,向太宗皇帝请罪,即被贬为彰信军节度副使。
尔后,他又到拘押处见了侄儿周义一面,说了这样一番话:“你叔父我一生清白,守法如磐,秋毫无犯。如今两鬓染霜,却因你而惭愧,晚节不保,愧对家乡父老啊!”
欲知续情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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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一一
宾泽文,广西全州人,现居桂林。前期为军旅写作人,二十六岁加入湖南省作家协会,后转入广西区作协。于省级以上报刊杂志发表诗歌、散文、小说、剧目等文艺作品六百余篇(首)十余次获奖,出版文学作品集六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