炊流市S厂到荒唐村征了105亩田地,为了安排失去田地的农民,厂里安排村里每户农家一人进厂,但厂里弄错了,该村107户,厂里却给了108个指标。这个S厂,是家很有钱的企业,能进厂就是赚钱了。可多出的这个指标给谁,在村里却成了大问题,大家为此争吵开了,但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说来说去总是争着往自己有利的一面说,大家各不相让,弄得火药味日益浓厚。这事让厂长吴老七知道了,他有点怕闹出乱子来。一天,吴老七遇到荒唐村支书唐石头,便说:“为了不伤村民的和气,厂里打算把多给村里的那个指标收回去……”唐石头暗想,厂里多给一个指标本来是件好事,但大家为这个指标争得死去活来,万一弄出流血事件可不是闹着玩的,还真不如退给人家呢,于是他便点头答应下来。
乡村风光
唐石头回到村里,把厂里的意思一说,大家又闹开了:“哪里有给了指标又收回去的道理?”“他们要是收回那名指标,咱们就收回自己的田地……”这么一吵,厂里知道后,自然不好收回那个指标了。但村民仍为争夺这个指标争吵不休,那争得最起劲的周老三与村主任周老大几乎为此要大动干戈,幸好有人劝住才未酿成血案。周老七乡长闻知此事,怕闹出人命案有损乡政府的名声,便全权委托我去处理此事。我冥思苦想了两天两夜,才想出一个自认为是十全十美的办法。到了村里召开村民大会,我便试着将我那办法向村民说了出来:“既然这个指标没法让哪一家独占,不如让大家共同享受,如何?”话音刚落,便传来了一阵掌声。有人说:“能够共享当然好,但不知是怎么个共法?”我说:“依我的意思,就是抽签,按抽签的次序,每户轮流去做十天半月,谁做事谁领工资,如此循环反复……”这想法一提出来,竟赢得了村民的一遍道好之声,都说这样挺公平。我见此情景,不由如释重负。一件闹得不可开交的事,就这么定了。事后,我怕厂里不同意,便与唐石头一起,去找厂长吴老七疏通关系,没想到吴老七满口应承,还直夸我的办法高明。乡长周老七知道后,还在乡干部大会上表扬了我。我自然挺高兴。又过了一阵子,我便退了休。
两年后的一天,周老大忽然登门拜访。他一进门便直截了当地说:“蒋干事,我觉得你上次那个办法让我吃了大亏!”我忽然听他这么一说,感到莫名其妙,说:“什么事让你吃了大亏?”他说:“那个多余的招工指标,你让大家按抽签的顺序轮着干,表面上好像非常公平合理,其实不然,我想了想,发现那是最不公平合理了!”我听了,好似一头雾水,没想到事情已经过了两年还有人来说此事,不由甚感纳闷地说:“这是全体村民都点头认可了的,怎么不公平合理了呢?”周老大开导我说:“你仔细想一想,周老三是个单身汉,他能到厂里做十天事,我一家了可有十三口人,也是到厂里做十天事,你说,你那办法公平合理吗?”这一问,还真把我问住呆了。周老大却步步紧逼说:“所以,我想这事是你拍板定案的,你得想出一个好办法负起这个责任,改一改原来做法不合理的地方,别让咱老实人吃亏!”我听了,感到这事有点刺手,便说:“我已经退休快要两年了,早已不理这种事,你找乡长派人去处理吧。”
周老大与我较起真来,说:“这事你就不用再推三推四了,老实对你说,找你之前我就找了乡长,他说这事原来是由你负责处理的,你要负责到底!”
蒋廷松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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