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养了一些蚕宝宝。她上学很忙
去河边采桑叶的事,只好由我这个作父亲的来承担了。
一天清早,我上山跑步时采回了一些桑叶,顺手摘了几张桑叶放到装有蚕宝宝的纸盒里。到了中午,女儿回来后,惊讶地问我:“爸,你今天采回来的是桑叶吗?”
我不解女儿这样发问,说:“当然是桑叶啰,不是桑叶我采它干吗?”
“真是桑叶吗?可你今天采回来的桑叶为什么有那么多毛毛呢?”
我将昨天在河边与今天在山里采的桑叶分别用手摸了摸,真觉得很是不同,便去装蚕宝宝的纸盒里看了看,发现我到山上采的桑叶被蚕宝宝吃了几口,我顿时放下心来,说:“蚕宝宝还吃着呢,怎么会不是桑叶呢?你瞧,这山里的桑叶与河边采的桑叶,那叶柄、叶缘、叶脉、叶肉,都没有什么区别吧。”
女儿听了,半信半疑地说:“可为什么山里采桑叶那有那么多毛毛,不仅肉眼能看出来,手也能触摸出来啊。你再嗅嗅这两种树叶的气味,也完全不同呀!”
听了女儿的话,我暗自为她的观察仔细感到惊讶,但为了让我这个当父亲的尊严不倒,我再一次强调说:“如果不是桑叶,蚕宝宝是不会吃的。”
我的说法仍不能打掉女儿的顾虑,她忧心忡忡地说:“这些蚕宝宝会不会因为太少不懂事,而误吃呢?”
“应该不会吧。”我有点紧张地说。
“万一死了,你敢承担责任吗?”女儿认真地说。
我知道女儿较上了真,不好直接答复她,只好委婉地说:“蚕宝宝吃了它愿意吃的东西,怎么可能丧命呢?”
“你这么说,万一蚕宝宝死了,你能负责吗?”女儿仍不依不饶地追我表态,似乎一定要我表态后她才放心。我们的对话声,震动了我的妻子。她闻讯一边走过来一边说:“你们吵什么,你们吵什么呀?”
女儿指着我从山上采回的那些叶子说:“爸说这是桑叶,但我看它与桑叶只是很相像罢了,细细一瞧,并不是真的桑叶。”
妻子走过来,拿起我那从山上采回来的叶子,仔细瞧了瞧,便指着我的鼻子讥笑道:“你呀,拿着麦子当韭菜,真是误人啊!”
我知道,妻子曾种过桑树养过蚕。在这件事上,我们不能不服从她这个“法官”。
妻子这么一说,女儿顿时变了脸色,惶惶不安地说:“妈,你说,蚕宝宝会不会因为吃错了叶子而丧命呢?”
我忙想了一个安慰的办法向女儿解释:“你不用担心,既然这两种树叶这么相像,那么山里采的叶子,很可能是河边所采桑叶的弟弟,所以蚕宝宝吃了桑叶弟弟,应该没事。”
不料,我的安慰不仅没有起到什么效果,反而惹得女儿“哇”的一声大哭起来。我与妻子吓了一跳,忙问女儿哭什么。女儿哭哭啼啼地说:“爸,你说,山里的叶子,会不会是‘毒弟弟’?”
我忍不住笑了,道:“俗话说,‘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不然还说什么亲如兄弟?是弟弟就是好弟弟吧,怎么可能是‘毒弟弟’呢?”
“是弟弟就更有毒,”女儿反驳道:“昨天有个当弟弟的不是毒死了自己的亲哥哥吧……”
这一下,真让我哑口无言了。
蒋廷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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