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桌面台历的不断消瘦,春节日渐临近,那急迫回家的心情,又油然而生。
走在集市上,商场里,看到琳琅满目的大红春联,听着撩人心弦的《春节序曲》。耳闻目睹的这一切,勾起了多少游子魂牵梦萦的思乡之情。
回家!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人们对家乡故土的思念,对亲人团圆的期盼。
家,为何能够如此让人流连忘返、心驰神往;让人根植于灵魂的深处,流淌在自己的血脉之中呢?
家,是沉默不言的父亲脸上露出的久违的笑容,是慈祥善良的母亲忙前忙后的背影,是儿时小伙伴一声声亲切的问候,是黄犬卧地、鸡飞鸭叫的人间烟火。
家,是那浓情厚意的乡土情,是那高高挂起的红灯笼,是那震耳欲聋的鞭炮声,是那熠熠生辉的红春联。
家,虽不富足却不失温馨,虽不华丽却不失质朴。家就是飘荡于空中的风筝线,永远牵挂着漂泊在外的游子的心。
回到家中,盼着回到父母爱怜的目光中再做一次乖儿女,满怀喜悦地轻轻叩响一如童年的幸福家门。
回到家中,轻轻抖落一身的风尘与疲惫,忘掉曾经的忧伤和痛苦,实实在在感受到浓浓亲情的包围。
回家过年,在家中舒适地小住几天,心中充满惬意。这种惬意来自家庭的爱,这种爱使我们的身体得以休养,心灵得以滋润。
年是一个春夏秋冬的四季轮回,是一个欢乐祥和的团聚日子,是一个举杯共祝愿,万家灯火明的幸福时刻。
年像一位亭亭玉立的舞者,踏着欢快的节奏,迈着轻盈的脚步,展着柔美的肢体,在人们的翘首期盼下,如精灵般款款来到人间。
年更像一位抱诚守真的信使,从绵远留长、亘古未变的远古走来,从寒风凛冽、白雪皑皑的远方而来。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过年的情景必定是这样的:一株腊梅迎霜傲雪、吐露芬芳;一簇水仙洁白无瑕、迎春怒放;一只喜鹊俏立枝头、高声鸣叫。
除夕,是过年的重头戏。过去,在我们农村,年三十的傍晚,每家都要去迎家堂。
迎家堂就是把已逝的亲人的灵魂,从阴间接回来,与他们的子孙一起,分享新年的喜乐,接受后代的祭拜。
全村男丁在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者带领下,“上至九十九,下到刚会走”,都到村口俯首跪拜,迎接逝去亲人的回家。
回到家中,父亲把写有先人名字的牌位,端放在正屋早已准备好的供桌上。供桌上摆满了各种菜肴、水果与食品,两侧香火缭绕,烛光摇曳。全家人肃然起敬,在供桌前默立站立,上香、焚纸、贡肴、敬酒、作揖、叩头。
祭拜结束后,每年的此时,在昏暗的灯光下,父亲总是神情肃穆、恭敬虔诚地从桌子的抽屉里,捧出一本用蓝布包裹着的泛黄的祖传家谱,如数家珍般地给我们讲述先辈的生平。
恍惚间,逝去的先人仿佛就在我们身后,他们用慈祥的目光注视着我们,用温暖的双手抚摸着我们。此时已化作袅袅青烟的香火,仿佛就连结着逝者与生者,过去与现在。
无论是清贫的柴门小户,还是富足的鼎食之家;不管是缺衣少食的过去,还是物品丰富的今天,年夜饭的情景大致相同:一家人欢天喜地、兴高采烈的围桌而坐。长者端坐上位,其他人依次而坐。
桌上摆放的一定是称得上色香味俱全的丰盛大餐。全家人一年整日的劳作、艰辛,都化作了桌上的每一道美味佳肴。
母亲总是能用勤劳、灵巧的双手把每道菜的品质恰到好处、淋漓尽致地发挥到极致:青菜的淡雅,鱼类的鲜美,肉品的浓香……油盐酱醋的搭配,烧菜火候的掌控,拿捏的精准到位。
“烹饪三鲜美,调和五味香”。往往菜还没上桌,从厨房里飘溢出来的浓香气味的小手,早已捕住了每个人的味蕾。我们吃的是大快朵颐、酣畅淋漓。
“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酒酣耳热之后,我们再也不用像在外面一本正经、假装斯文了,可以敞开心扉、童言无忌般谈天说地、谈古论今:工作生活的得失,人情世故的变迁……
年夜饭后,不可或缺的项目是长辈给小辈的压岁钱。这压岁钱不在数目的寡与多,而是长辈对子孙后代的真诚祝福与殷殷期盼。压岁钱,留存在孩子心里的,永远是最值得回味与记忆的。
“一夜连双岁,五更分二年” 。午夜十二点,寂静的村庄突然变得热闹起来:清脆的鞭炮声此起彼伏、响彻云霄;绚烂的礼彩花争奇斗艳、流光溢彩,把夜晚的村庄装扮成了一个亮如白昼、火树银花般的灯的世界。
空气中也充满了浓浓的年的味道。
红彤彤的对联,红火火的鞭炮,迎风飘扬的大红灯笼,一切都是那么喜庆、美好。
一元复始,万象更新。
新年的到来,总是给人们以无限的遐想。大家都在憧憬着新一年里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这一夜,有多少人彻夜未眠,欢天喜地等待新年第一个黎明的到来。
当新年的第一缕金色阳光铺满大地时,大街上早已门庭如市、人流如织。人们互祝福,共祝愿。欢笑声、祝福声不绝于耳,就连平日结怨的一对汉子也“相逢一笑泯恩仇”,主动问好,握手言和。
大人领着穿红着绿、光鲜亮丽的孩子们,满怀喜悦的心情,去给亲朋好友、左邻右舍家拜年:祝长者福寿安康,祝友人事事如意;祝孩子健康成长。
这种普天同庆、欢乐祥和的喜庆气氛,一直持续到元宵日,春节的大幕才缓缓闭合。
“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异域他乡打拼的朋友,无论工作多么繁忙,业务如何重要,都尽可能抽出时间,回到“生于斯、长于斯”的老家,有钱无钱,回家过年。
时时翘首期盼、倚门等待的父母,别无所求,就是希望自己的孩子平平安安,早日归来,陪伴他们过一个团圆年。回家过年,既圆了自己的思乡之梦,又尽了一份孝心。
不畏严寒,跨越万水千山,一路劳顿地回到老家过年,不仅只是对日渐变老的双亲及家人的那一份牵挂与思念,还由于这里留有我们记忆深处挥之不去的乡愁:童年成长的足迹,劳作洒下的汗水,田野上顽皮的身影,以及伙伴间纯真的友谊。
温暖舒适的老家,永远是我们心灵的驿站,精神的家园。
回家过年,真好!
陈维吉
2022年春节前夕
壹点号 陈维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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