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天来,何祚欢都在为这场演出排练,甚至连端午节都关在家里改本子。为这场演出准备的新节目《变迁》,他已经在小范围试讲了五六次,确保新段子也有好“笑果”。为什么会这样看重这次演出?何祚欢说,为观众做一场免费演出是自己的一个心愿:“前前后后我想了好多年。”
想到观众我就动情
从二十多岁登台,何祚欢就和武汉观众结下了不解之缘。“这一辈子,武汉观众从没有让我在台上难堪过,这是很罕见的。我常常说,我服务了四代观众,他们不是我的骄傲,而是我的缘分和福分。一想到观众,我就忍不住动情。”
何祚欢心里,有许多听众留下的难忘记忆。上世纪60年代初,电台里每周播三次他的评书,许多书迷都熟悉他的声音却没见过真人。一次何祚欢路过汉阳的一家副食店,店里的收音机正在播他的评书。何祚欢驻足细听,习惯性地给自己“挑刺”:“哎哟,这段没说好!”一转身,老板怒气冲冲地站在他身后:“你敢说他说得不好?”
多年来,几乎每次何祚欢打车,的哥都不肯收车钱。一次他打车去东西湖,司机兴奋地通过电台通报:“何祚欢在我车上!”电台里一下子炸了锅,的哥们都抢着跟何老师打招呼。不忍的哥掏腰包,何祚欢诈说自己要去应城跑长途,没想到的哥们的回答更豪气:“您就是去美国,我们也不能收您的钱!”
观众们从心里喜欢何祚欢,何祚欢也从心里惦记着观众。“我不过是一个说评书的,何德何能让他们这样喜欢我?”2006年何祚欢筹备自己艺术生涯50年纪念活动时,就想做一场湖北评书专场演出,答谢爱他爱了50年的观众。“就是一个朴素的想法,只要喜欢我的评书都可以来看,岔的!”因为剧场原因,演出未能如愿,后来何老生病,这事儿就耽搁了下来。“在家养病时我一直跟自己说,等我养壮了就出来跟观众免费演!”
恩师传下开阔胸襟
作为湖北评书的传承人,每次提到传承,何祚欢都会提起恩师李少霆。李少霆是当年武汉评书界的“三大巨头”之一,以台风正、语言精、书理顺、人情透、功架美闻名。何祚欢拜师后不忙着学艺,却大胆跟老师提出,不学具体的哪一部书,而是先学评书顺笔、倒笔等成书技巧。李少霆不但没生气,反而乐了:“这个伢有板眼啊,你是第一个敢这样讲的徒弟!”后来,李少霆还主动跟何祚欢提要求:“不要光学我一个人,还要多看看其他老先生的书!”他带着何祚欢上门向名艺人陈树堂请教,还陪着何祚欢一起到扬州、苏州找评弹老艺人学习,广开眼界。“曲艺界非常讲究师门,老师这样的胸襟和气度,非常难得,也让我一生难以忘怀。”
好演员是台板里“滚”出来的
如今,何祚欢也成了别人的老师。他的6位弟子中,有说唱团的专业演员,也有经商却酷爱评书的爱好者,还有“笑长”阿星、“好吃佬”陈阳这样的著名主持人。何祚欢说,教授弟子时,他常常想起恩师,常常想着要像师父那样毫无保留地把平生所学传授给弟子,延续湖北评书的辉煌。尽管现在很多人都觉得曲艺已经没落,但他对评书的发展仍然抱有信心。“有人的地方就会有人说故事,有人说故事就会有评书。”
何祚欢说,现在的茶馆越开越多,正是评书发展的好时机。“只要有需求,就一定有人吃这碗饭!”他认为,现在的青年演员演出量太少,不仅湖北评书如此,湖北大鼓、小曲等曲艺也存在同样的问题,这正是曲艺传承面临的最大威胁。“演员一定是靠滚台板滚出来的,逼到了绝路,才能磨砺出生存的本事。”因此,他将携弟子们一起在演出的最后一天集体亮相,将他们集体介绍给喜欢评书的观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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