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致佐
周游欧洲多国,进入任何一个老城或小镇之前,放眼眺望,首先进入眼帘的是高于房舍,如孤峰耸立的教堂。教堂地处闹市中心,教堂的钟声则可传到四面八方。
巍峨的巴黎圣母院,被誊为由巨大石头组成的交响乐;佛罗伦萨的圣母百花大教堂,那鲜艳的大理石块拼成的几何图形,极为显眼而壮观;梵蒂冈的圣彼得教堂,两侧284根大理石圆柱和88根大理石方柱组合而成的迥廊,把教堂衬托得更加气势恢弘;威尼斯圣马可大教堂,5座圆圆的大屋顶,与400根大理石柱子,及4000平方米面积的马赛克镶嵌画,结合得和谐协调,美不胜收。
教堂都是兀自独立的单体建筑,不像中国寺庙,以院落形式布局,正面中路为山门,后面依次为天王殿、大雄宝殿和藏经楼……教堂那高峻的形体加上顶部耸立的钟楼和尖塔,形成一种向蓝天升腾的雄姿,使人产生飘然超脱尘世之感;寺庙大多耸立于高山危岩之上,掩映于寒松翠柏之中,给人们心灵带来了那份清静与安宁。
欧洲的教堂拥有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以来的米开朗其罗、拉斐尔、勃拉芒特和小莎迦洛等大师和众多建筑家与艺术家最高艺术价值的作品……那精美绝伦的壁画、浮雕、塑像和色彩绚丽的窗玻璃……所散发的无穷的艺术魅力,把我深深震撼。
中国的寺庙,与周围的群山、松柏、流水相呼应,呈现出组合借境所赋、予的和谐、宁静及韵味,但何以没有建造出像欧洲那样规模宏大,集绘画、壁画、雕刻、浮雕、建筑于一堂的庙宇梵宫?
欧洲中世纪是一个漫长的宗教长夜,教皇曾经权倾欧洲,“教皇是太阳,世俗君主是月亮。就像月亮要从太阳那里得到光芒一样,世俗君主的权力来源于教皇的赐予”。教会成了社会的中心,国王只能听命于教皇,不计工本地去营造富丽堂皇的教堂。
中国寺庙的建造有着严格的规定。建筑学家傅熹年在《中国古代建筑十论》中阐述:“神的居所规格是由皇帝来规定的。例如,屋顶的最高规格庑殿顶,是为皇宫主殿及佛殿专用;斗拱只许皇宫、寺庙和王府使用;黄琉璃瓦只有宫殿和佛殿可用,而王府及菩萨殿只能用绿琉璃瓦。可见诸神受到皇帝颇高的礼待,但他们并不能凌驾于皇威之上。其规格在都城不能超过皇宫,在郡县不能超过王府和衙署……”
从一则轶闻即可看出皇权高于神权:
扬州大明寺,创建于南北朝时代宋孝武帝大明年间,因其年号大明,就取其寺名。乾隆皇帝巡游此寺,见“大明”两字,很不高兴,便亲笔将其改成“法净寺”。
尽管中国寺庙建筑的发展受制于皇权。然而,倾心于宗教艺术创作的激情,并非能被皇权的樊笼所禁锢:顶天立地的乐山大佛!山是一尊佛,佛是一座山!凿山造佛,巧夺天工!
“岌岌可危”的悬空寺!古人何以敢于把寺庙建在险不胜险的悬崖上?创造了几乎超越任何人想象的中国建筑史上的奇迹!
敦煌、云岗、龙门,麦积山四大石窟的石刻造像……气势博大,蕴涵深邃,雕刻精湛,是世界著名的艺术宝库!
纵观东西方宗教建筑和宗教艺术,不论教堂的辉煌,还是寺庙的典雅庄重,在人类社会发展史上都是瑰丽多姿的伟大创举,展现了人类灿烂的智慧之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