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里,一座高楼矗立着。
一阵风悠悠地飘了进来,它睁了睁眼,周围的伙伴还在睡着。它悄悄扑扇了两下翅膀,开始梳理羽毛。
顾影自怜,白色的它像个高贵的公主,特别是翅膀,纯洁的颜色,像两片云。它喜欢别的鸽子羡慕地盯着它的翅膀瞅个不停,也喜欢主人关切地往自己的米盅里多放一把米。翅膀是鸽子的全部,飞翔是鸽子的生命。每次飞上天,它撒着欢儿,快活得跟天使似的。
我是属于蓝天的,它想。
蓝色真诱人哪!它眯着眼睛,满眼都是颜色。它似乎溶化了,如痴如醉。它从最高的地方俯冲下来,疾风带来无限快感,离地面越来越近。“呼”的一个大转身直向上飞去,吓得路边的小猫“喵”了很久。它很得意,“咕咕”叫着,忘了自己身在鸽笼。
笼门有些动静,门开了,一个盛满米的勺子依次为米盅里加米。他转动着小眼睛,透过不大的门看。主人很漂亮,是个模特儿,黑头发像瀑布一样撒在肩上,动作那么优雅,笑容那么迷人,鸽子凝视着。
它喜欢美的东西:翅膀,蓝天,她。
她喂完食,把笼门一关。
刚才的那只鸽子一直看着她,很有灵气的样子。她一直很喜欢那只鸽子,它身上一根杂毛都没有,清一色的白,像天使一样。看着鸽子们一天天的长大,她心里有抑制不住的欣喜。再过一个月就是大赛了,她想。
那鸽子的羽毛真漂亮,她的嘴角悄悄地闪过一丝微笑。
20天后的一个下午。
她叫了几个朋友,聚集在鸽笼边的朋友们赞不绝口:“鸽子真漂亮。”“动手吧。”她笑得依然迷人。
她把它从笼子里捧出来。
“嘣嘣嘣……”它看见自己的羽毛掉了一地。
“咕咕咕……”她听见它惨叫个不停。
它从眼角看到了她,她还是那么漂亮,动作依然优雅,很美……
她手里的鸽子昏死过去,她也完工了。朋友们也干得差不多了,他们收拾了一下地上的羽毛,然后把羽毛做成一对精美的翅膀。
起个名吧,朋友们很兴奋。
嗯,“天使的翅膀”,怎么样?好名字吧?她得意得晃着漂亮的头发。真棒,好名字。
20天后,化妆大赛。
模特儿带着天使的翅膀飞到北京,捧到一个金灿灿的奖杯,又飞到日本,又捧到一个金灿灿的奖杯。
的确,白色的新羽毛,乌黑的披肩发,闪亮的聚光灯,金色的奖杯,完美。
而它却被锁在鸽笼里,身上残留的剧痛隐隐的发作,它看见翅膀光秃秃的,云似的白色消失了,只剩下一对暴露的皮肉。
它颤抖着,发不出声音,像有只虫子在心口深深地咬。“呼—呼—”,它听到了风声,是风在召唤它。
黑暗中,鸽子张开光秃秃的翅膀,扑向笼门。
“咣,咣,咣”暴露的皮肤里腾起一种力量。
“让我走!让我飞!蓝天在召唤我!”鸽子喊着
滴答,滴答,掉下来什么东西?漂亮的颜色,像她漂亮的脸,红红的。
红色落在它身上,蒙住了它的眼。
什么也看不见了。
忽然,一道蓝光照进了鸽笼,它眼里充满了幸福的蓝色,满笼子都是。奇迹出现了,重重地门开了,外面有完整的蓝色,而光秃秃的皮肉上又长满了洁白的羽毛!风在外面笑着,拥抱着它。
它狂喜的冲上天。
是这个味道,风的味道,蓝天的味道。
“你回来了?”风跟着鸽子,笑着问。
“我回来了!”
它凝视着那蓝色,好像融化了,如痴如醉。
模特儿带着旅途的疲劳和得奖的欣慰,带着出尽了风头的“天使的翅膀”回来了。天很美,加上天使的翅膀,还有金色的奖杯,更漂亮了,她满足的想,很甜蜜。那鸽子怎么样了?她忽然想到。
她来到阳台上,看到鸽笼上沾着刺眼的血迹,里面有只满头是血的鸽子,一动不动。
她没有作声,就这样静静地站着。
她忽然有一种不详的预感,快跑几步,回到房间里。
没有,哪里都没有,天使的翅膀不见了。
天边,多了两片云。
(编辑:代知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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