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医书友会第900期
每天一期,陪伴中医人成长
作者/徐凤新
编辑/瓦力 ⊙ 校对/徐靖婷
I导读: 经方人的骄傲,不在学懂了多少理论,而在生活中真切地帮助了多少老百姓。小编从作者淡淡的文字中看到了“医者仁心”。
我和一家人的经方故事
张大爹
一直用大理方言尊称为张大爹的老人,是我2009年接手一家基层医院后不久认识的病患。
张大爹年轻时当过兵,生性勤劳,待人热情。几次诊病后,便时常介绍其他病人找我就诊,有时还会在下午的空闲时间,到我的办公室小坐一番。
2011年,我辞去公职和行政职务,和妻一道去离父母很近的一个小村子开了诊所。那时的交通状况对于73岁的张大爹已然相当不便,但他仍不时搭乘亲戚拉沙石的便车,先后十余次看病或领亲戚邻友来就诊。
对于我的选择,他不时在电话中表达惋惜、隐忧和关心。
2012年8月前后,张大爹先后几次出现较严重的声音嘶哑,其间或是用半夏散加味,或是用半夏厚朴汤,或是用麦门冬汤,并配合诃黎勒代茶饮等,每次也就三四剂药,都会立竿见影。就这样断断续续到了第二年年2月,张大爹的旧疾再次复发,且完全失声多日。
打来的就诊咨询电话也是由其女代述完成的。而再用原法和变方,先后共服9剂药,却寸功未见。于是建议他进一步检查,和我先前担忧的一样,检查结果相当不理想,喉癌晚期且无手术价值。于是,我又开了6剂汤药和半年的散剂(半夏散加水蛭、甲珠、青果)。
服后,虽然依旧有些声音嘶哑,但已不妨碍打电话和基本的语言交流。9月份时再配一料。最近,听其女说,检查出来到现在差不多九个多月了,基本情况都很平稳。我说要是推算起来,应该是我刚认识老人时,就感觉他的嗓音一直略显沙哑,甚至还更早。
张大妈
张大妈是张大爹的老伴,也姓张。至今,我开方时还会不时将她的年龄错写成2009年的72岁上。
张大妈患有严重的高血压和胆石症,当初尚在公立医院时,我将她的血压和疼痛控制后,因胆绞痛发作频繁,曾介绍她到上级医院手术治疗。但奇怪的是,住院20余天,原本已平稳的血压再次失控;加之高年,导致无法手术,最终只好出院。我继续治疗后,病情又慢慢稳定了。
2015年6月,大妈的胆石症再次犯病,去镇上的医院输液一周,不仅疼痛未缓解,且出现黑便。张大爹电话中的语气非常焦灼。我则凭着对张大妈病情的长期了解和多次处理的经验,在手机中再次了解饮食和舌苔等情况后,依旧疏方大柴胡汤加味3剂,其中重用枳实,并将大黄10克炒炭用,一剂痛止,服完3剂后黑便亦消失。
再次了解情况时,张大爹在电话中的声音已充满了喜悦之情。
大姐
大姐是张大爹的大女儿,嫁在镇上的另一个小村,习惯了她家众弟妹对她的称谓,我也叫她大姐。
应该是有家族遗传史倾向,家中从张大妈开始,三四个子女均有严重的高血压。她原来吃我开的氨氯地平、依那普利片等药物,血压控制很好。2015年1月份,因听信同村一位病患的话,改服珍珠降压片后不久出现持续黑便,导致中重度贫血。来就诊时血压160/100mmHg,颜面、眼睑、唇周苍白无血色,心悸、乏力。辨证后,我开了6剂小建中汤加灶心土、仙鹤草。
为了找到灶心土,张大爹跑了半个村子,按我的要求,捣了一个只烧过柴草的老灶中间的黄土。第三剂药后黑便消失,诸症改善明显。之后以小建中汤合四君子汤,但是以极小剂量守方15剂。
原本是建议要连服两三个月,结果服完21剂中药和饮食调理后,闲不住的大姐,早已奔忙在田间地头了。
二姐
二姐是张大爹的二女儿,是我见过极为乐观的癌症患者之一。她早已知晓自身病情,但还随时笑口常开。我仅在她弦硬的脉象上,大体能揣测出二姐的内心深处,应该还是有长时郁结的积虑。
我在2015年8月之前,一直没给二姐看过病,不过她时常陪张大爹来看病或取药,彼此已很熟悉。二姐身患宫颈癌,未手术,仅通过药物化疗6次,可能与她乐观的心态有关,多次的复查情况都出奇地好。
8月份,她出现明显的肉眼血尿,伴尿频、尿痛,先后在某三甲医院输液2天,症状不缓解。后来是张大爹极力让她来找我才同意服中药试试看。我据证开了猪苓汤加味。现在优质的猪苓在340元/公斤,东阿阿胶3000元/公斤,所以易阿胶为旱莲草。二姐当时申明最多只开3剂,我笑而应允。
两天服1剂,6日后二姐再次来诊,她直爽地说:“感觉不错。尽管我父亲成天夸你,但要是吃了三剂没效果,我就不来了。”我笑说:“二姐,你也应该给医生调试的机会,任何人都不是神医,我更不是。”
之后她连续来了四次,最近的一次自己要求开6剂,想隔三差五地服用,并说病情、气色比先前好很多,还破天荒地长胖了一公斤。药抓好后,一个人乐哈哈急匆匆地要由市区去大理古城逛街。
心愿
实际上,在我写下这段文字时,张大爹尚不知晓自己的病情,以为只是简单的声带息肉之类,每天依旧如年轻人一般劳作忙碌。所以,是否成文让我思量了很久。但我眼前总是出现他近一米八的瘦高身影,常年戴一顶小红帽、骑一辆老式自行车,应该是刚放下劳作,手上尚有残留的灰尘,在路边上静静等我或是其他病患给他送药的身影。
妻和我也不只一次说,极可能是大爹一家积久的福报,尽管已是晚期,但发病至今只有声嘶的症状,私毫未有癌痛的折磨和其它不适。所以,这样的行文背后,即便有所讨扰,最大的祈愿依旧是:张大爹充满欢喜的劳碌、二姐与病魔顽强抗争的微笑,会一直都在。【中医书友会(微信号zhongyishuyou)编校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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