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以前,曾跟一位小学同学一同工作,闲暇之余,我们不自然地就会聊到儿时。让我感到惊奇的是,二十多年过去了,他居然还能对学前班,一年级,二年级的事如数家珍,俨然那些许久的过往就像是昨天才发生的一样。话题到我这儿时,我尴尬地笑道:“说真的,三年级以前的记忆,我基本上快忘完了,要不是少数几个深刻的场景还藕断丝连的串着这一切,我都不敢相信我人生真的走过那段旅程。”他听后一边对于我的状态感到很惊讶,一边又为他自己能如此清晰还原出大部分过去而感到自豪。
万事背后的成理也并不全是无法解释的,正面面对,总会找到一些蛛丝马迹,就这件事来说,从小起,我这个小学同学就天赋聪颖,学习极好,又长期是班长,受人关注度很高,对于“被大家捧着”,“被众人簇拥着”的时光,我想,莫说是他,即使换作其他任何一人,也同样会记忆尤新。这无关外在因素,只是人性使然。
再后来,当我独自梳理我的整个童年时,我愀然发现,凡是四年级以后我能朗然回忆起来学校中的人或事,却都早已没了什么童年味儿。大概是从四年级起,我就厌恨班上的这群人,他们小小的躯壳下藏着的都是一副被污染的灵魂,染上了很多大人的俗气和恣睢,变得丑陋而肮脏,不论是言语上,还是行为上,都不见一点童贞的气息。倒是四年级以前那零星的记忆,让我略感欣慰,那时的小伙伴是真的朴诚可爱,那时大家的玩儿法是真的异想天开,那时朋友们的一言一行,无不展露着人世间最宝贵的自然和烂漫。
长大后,自己做了老师,手里教过的学生,小至幼儿,大到高三,甚至成人,这些人群中,最让我开怀的,也依然是四年级以下的学生。然而,随着物欲横流的不断演进,如今很大一部分四年级,三年级的学生也已过早的失去了那份“童气”,变得“大人化”,这真的不是一个好现象。无论是东方的大圣大贤,还是西方的大哲学家,他们理论中一直都提到同一个观点,——“赤子之心,即人幼时那份率真的天性,永远都是人类这种生物身上最栩栩生辉,最光芒万丈的东西,它是一切伟大思想,伟大艺术,伟大创造的源泉,它更是一个人幸福感产生的基底。”
曾有一个总统跟一位青年说,如果可以,他愿意用“总统”换取青春,我觉得这种人活得虽比一般人清醒点,但还是不够透彻。要知道青春,如今很多人的青春其实都是一滩死水的青春,只是时间上的计数比一般老者好像慢了点,本质上他们跟一般老者没任何区别,他们只是那副空外壳埋葬得稍微迟一些而已。更透彻的活法,应是不论到什么年纪,仍保有一颗孩子般透明,纯真,无藏的心,——这样的生命,小到牙牙学语的婴儿,大到老顽童,都是没辜负天地的,也一定都能活出“九死而犹未悔”的至足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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